丁长林把车停在离单位还有一段距离的小巷子里，走路去。他不是怕见那几个蹲在老槐树下的人，而是觉得没必要自讨没趣。刚进单位大门，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嗡嗡声，像是有人在那儿嘁嘁喳喳说着什么。

他脚步没停，径直往自己办公室走。那声音越来越清晰，断断续续的，还夹杂着几个词儿，像是“温泉度假村”“补贴”“鬼画符”。丁长林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猛地顿住。他知道，这八成又是老乔他们那儿传出来的。

老乔是办公室的主任，五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走路总是一瘸一拐，但其实这腿是他自己装出来的。他手下那几个“老油条”，无外乎就是老王、老李，还有一些跟着他混日子的。以前在别的部门，丁长林还没注意，现在调到办公室，天天得打交道，才发现这帮人深不可测。

他绕过走廊尽头，没往办公室里看，直接去了隔壁的王主任办公室。王主任比老乔年轻几岁，性子也直爽，跟老乔那套虚头巴脑的把戏完全合不来。敲了敲门，王主任在里面喊：“进来。”

丁长林推门进去，王主任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。“王主任，有点事儿想问问您。”丁长林往椅子上一坐。

王主任手一顿，回头看着他：“丁科员啊，啥事？”

“就是……听外面好像有人在议论啥，跟咱们办公室有关的吗？”丁长林没明说，指桑骂槐地问道。

王主任眉头一挑：“议论？有啥可议论的？咱们就是个清水衙门，除了传传文件、收收发发，还能干啥？除非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丁长林点点头，直接说：“王主任，我是个新来的，不想在背后搞这些乱七八糟的。您是老主任，经验多，帮我看看，这事儿是不是跟咱们办公室有关？如果不涉及咱们，我就少掺和，免得惹人烦。”

王主任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：“丁科员，你这觉悟还挺高。放心吧，跟你没关系。那是老乔那边的事儿，他们想往温泉度假那项目上塞点人，这不，被咬住了尾巴尖儿。具体怎么回事，我也懒得管，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。”

丁长林松了口气，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安。他现在才明白，为什么之前老乔他们总给他脸色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