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靠在窗户上又抽了支烟，雨后风凉，玻璃上的白气消得快。楼下车流声把昨晚的警笛声盖得严严实实。他刚从局里最冷清的蹲点任务上回来，盯着桌上那台老式对讲机，铁皮外壳上沾着灰，像是没见过世面。

“喂，老张，有个事儿……”电话是技术队的小王打来的，声音闷闷的，估计耳机线蹭坏了。老张把烟蒂扔进烟灰缸，缸沿已经堆满了。

“说。”他没回头，盯着窗外一个骑共享单车的穿红雨衣的年轻脑袋。雨水让头发贴在脸上，像条随时会溜走的鲤鱼。

“昨晚的法医那边有新发现。”小王顿了顿，像在拉长通话时间，“第三具尸体，和前两具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
老张的背挺直了点。“说具体点。”

“脖子上都是挫痕，但致命伤不是，”小王的语速没变，像背书，“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掼过，法医说活脱脱像是在泥地里打滚，摔出来的。关键是，两具尸体和那辆失踪警车，方位都离城西的‘尘封之城’最近。”

“尘封之城？”老张皱眉，“那破地方不是拆迁了吗？应该早没了。”

“拆迁剩几片破瓦，七扭八歪的，没人管，”小王说，“据说以前是个大工厂，后来塌了，剩下一堆没人要的破机器，谁知道现在成了啥样。”他的声音里透着不痛快，显然觉得这案子比昨晚预想的还恶心。

“行了，挂了。”老张直接结束了通话。烟灰缸里烟蒂堆得更高了，浮在几滴油渍上。

他起身，换上那身总比警服舒服的便装。新买的皮鞋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蹭了蹭，想起上回老伙计老刘失踪那天，他也是这身打扮，往城西跑了一整天。老刘，原来姓赵，三十出头，三年前离开刑警队去搞什么民俗研究，这几年老是神神秘秘的。

“老刘啊，你可真是够拧的。”老张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是他自己设的闹钟，提醒着老刘的失踪纪念日。三年没音讯，他连遗物都没要。

城西的路比想象中更破败，路灯昏暗得像没 electricity，只有电动车划过时会亮一下。老张推开那段锈迹斑斑的棚栏门时，风里带着一股铁锈和霉菌的味道。里面一片荒草，几根生锈的钢管斜插在泥地里，像个露天垃圾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