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踩下油门，公交车猛地向前窜了一小段。后门斜倚着的方志刚猛地惊醒，呛了口冷气，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差点掉地上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才看清车厢里只有自己座位周围坐着几个人，其余地方空荡荡的。

「搞什么鬼？」方志刚嘟囔着，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环顾四周，昏暗的灯光下，乘客们都低着头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精神绷得紧紧的，生怕被别人发现。

王师傅没理会他，车速稳定地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，车窗外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闪烁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，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，让人有些不适。

方志刚皱了皱眉，这味道有点熟悉，像是医院的味道，但又有些不同。他想起自己今晚本来要去医院，送一个病人去做检查，结果路上堵车，一耽搁到了这班末班车。

「司机师傅，这车怎么还开啊？」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前排传来，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。

王师傅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调高了油门。

老人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。「唉，这五路公交，开了多少年了，还是这么破。今晚是最后一次开，以后就没人管了。”

方志刚听得一头雾水，他第一次坐这班末班车，根本不知道这些。他转头看向司机，想问点什么，却发现王师傅的侧脸紧紧贴在方向盘上，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
方志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司机看着有点瘆人，像一头沉默的野兽。

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，方志刚猝不及防，差点撞到前面的座位。他扶住额头，看着前方的路况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。

前面的路似乎被堵住了，车窗外黑漆漆的一片，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闪烁。王师傅的车灯照在前面，像两只鬼火，在黑暗中飘忽不定。

「怎么回事？」老人又问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。

王师傅这才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：「前面……堵车了。”

方志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这都几点了，还堵车？而且看这情况，估计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。他偷偷瞄了一眼后门的方向，那里空荡荡的，没有任何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