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门斜倚着的方志刚心里咯噔一下，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才发现不是梦。他探头看了看外面，漆黑一片，只有车头灯照出几米远的路。对了，他想起刚上车时好像人挺多的，怎么这时候车厢里就稀稀拉拉几个乘客了？

方志刚正纳闷，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，他转头一看，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正背对着他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。刚才他没太注意，现在仔细一看，这男人的脸色特别苍白，眼圈还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

「这车……就这么几个人啊？」方志刚忍不住问道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那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，镜片后的眼睛看了他一眼，马马虎虎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最后叹了口气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：「不知道，反正我是没看到其他人下车。」说着，他摸出口袋里的纸巾，擦了擦眼角，疑惑地看了看周围，又把纸巾塞回去。

「你……怎么好像哭过了？」方志刚咽了口唾沫，这男人有点邪门。

中年男人没说话，只是紧了紧公文包，眼神闪烁地看了看车窗外，又猛地收回视线，似乎在害怕什么。

方志刚心里发毛，这人不对劲！他明明看到刚才车厢里不止这么几个人的，怎么突然就少了一半？而且这男人谁啊，哭得跟谁死了似的？

就在这时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刹车的轰鸣声，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摩擦声。公交车猛地一个颠簸，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一个路障。

王师傅大吼一声：「抓紧！」

方志刚吓傻了，死死抓住扶手，只觉得眼前一黑，身体像被扔进了洗衣机一样甩来甩去。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，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，滚了几圈，停在了车板中央。

等晃停稳，方志刚喘着粗气，看着前方，只觉得头皮发麻。那路障前面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，就感觉像一头巨大的怪兽张着嘴等着他们。

「怎……怎么回事？怎么突然刹车？」方志刚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
王师傅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方向盘，车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摇摇晃晃，像鬼火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