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志刚眼皮直跳，后脑勺像被蚂蚁爬一样痒。那声音又来了，细得像根针，扎得人生疼。“师傅，这车是不是不行了？”

他没回头，左手把方向盘又拧了半圈，油门却松了半拍。车头虚晃一下，差点蹭到路边的垃圾桶。方志刚猛地一勒方向盘，额头青筋爆得更厉害了。

“老王，”他头也没抬，声音里带着火气，“少TM废话。我这车开了十年，比你还老大？看着抖，跑起来稳得很。”

那声音闷闷的，像塞了个馒头。“我……我就是有点闷得慌。这大半夜的，车上就咱们俩，说话都听不见。”

方志刚脚尖轻点刹车，车慢下来。他终于扭头，看见后座鼓鼓囊囊坐着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人。月色从车窗缝隙漏进来，在她脸上镀了层惨白。

“下站下车。”方志刚言简意赅，又把头埋回去。

女人没动， зато 她手里那副墨镜反着光，像两块黑玻璃。方志刚皱眉，这女的上车时也戴这副眼镜， till now 脸都没让人看清过。

前灯照出条岔路口，右转是直通废弃工厂的破路，左转……嗯，一条更窄的巷子，尽头黑漆漆的，像张嘴。方志刚习惯性打右弯。

“师傅，咱……咱们去工厂？”女人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闷着。

方志刚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话。

车拐上断头路，两侧死寂。风吹过电线杆，发出塔塔的响声，震得方志刚心烦。他捅捅喇叭，对面工厂大门敞着，里面黑黢黢一片。

女人突然念叨：“有人……说工厂里有东西……”

方志刚没接茬，油门踩到底。前灯的光柱像根针，刺破黑暗，直扎工厂深处。车拐进侧巷，灯光彻底断了。

车厢里一片漆黑，只有仪表盘微弱亮着。女人发出一声抽气，方志刚没 reacted。

“师傅……你……”女人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下车吧……我怕……”

“怕？”方志刚嘴角抽了抽，没好气，“都这节骨眼上，你才怕？早干嘛去了？”

女人不说话了，手指死死攥着包。方志刚盯着前方，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他猛地踩刹车，车头猛地撞上混凝土墙。

前灯炸了。

黑暗。只有女人惊恐的呼吸声。

方志刚挣扎着想打开车门，却摸到一手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