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串串泥点。李浩紧了紧手里这柄据说在当铺当了几十年的破铁剑，剑锷磨得他不看清自己的手。他走出坊市，雨丝已经糊了半脸，黏糊糊的，像被谁扔了把烂汗巾子擦上去。

“娘啊……”他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闷在雨里，“您到底在哪儿……”

他爹是前朝的禁军教头，三年前京城一遭劫难，爹失踪了，奶娘被诬陷进了宫，后来就成了妖怪的……一口。这事儿传到他耳朵里，还是从隔壁杀猪的赵三叔嘴里听来的。赵三叔唾沫星子哗哗的，说那妖怪招式邪门得很，专挑老实人下手。

“我娘呢……”李浩拳头攥得发紧，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，“她好不好……”

他娘不是一般人，是前朝公主。当年为了救驾，硬生生挡了追兵，结果身受重伤，后来就病倒了。他爹又不在，他一个小屁孩能干嘛？

“思过楼那边好像……不太平。”巷口一个捡破烂的老头用拐棍捅了捅脚边一个破瓦罐，看到李浩，哆嗦着指着南边，“少侠，慎点呐……”

李浩眯着眼，顺着老头指向的方向看去。雨夜里，几盏昏暗的灯笼下，几个泼皮模样的家伙正围着个算命先生推搡。那先生衣衫褴褛，头发花白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天机不可泄露”，被泼皮堵在墙角，鼻青脸肿。

“让他们滚。”李浩低声骂了一句，脚下一发力，那柄破铁剑带着点异样的嗡鸣，从剑鞘里滑出来半截，露出一截锈迹斑斑的剑尖。

这剑是他攒了好几个月的包子钱，从当铺赎回来的，据说祖上留下来的传家宝。可惜他爹走后，家里揭不开锅，这宝贝疙瘩当在铺，只换了三个铜板。赎回来的时候，剑身都锈得发黑了，他娘还念叨：“傻孩子，这剑断了才好，省得你出去惹事。”

“惹事……”李浩嘴角抽了抽，他自认不是惹事的料，可眼下，好像除了惹事，他还能干嘛？

那几个泼皮看他亮了家伙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就红了。为首的那个瘦高个啐了一口：“妈的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小子，你是不想活了？”

“滚。”李浩把剑完全拔出来。雨水顺着剑身滑落，在青石板上留下几道细长的水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