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你这玩意儿是咋整的？”李浩扯着嗓子骂咧咧的，手里捏着个破旧的不锈钢饭盒，对着旁边蹲着的王磊直晃悠。王磊抽着烟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闻言抬头瞥了一眼那饭盒，又看了看李浩身后那半拉塌了的板房，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。

这破地方是我租的，一个月三百，地段叫“城乡结合部”。王磊是我发小，搁以前，我俩可是能闹到天翻地覆的兄弟，后来他跟着他爹进了城，我这人搁农村实在干不下去，就回这儿了。王磊心肠不坏，就是爱嚼舌根，见不得我过得比他惨。

那饭盒是早上收废品的捡来的，扔我脚边，我寻思着兴许是哪家送错饭了，寻思着扔了。结果李浩非要拧，愣是拧出个盖子，盖子底下没啥吃的，就剩个巴掌大的牌子，挺脏，我懒得擦，顺手就塞兜里了。

“你小子，”李浩瞪着眼，“今儿跟你说了多少回了，别窝窝囊囊的，行不行啊？这破板房 sowieso，你那几千块工资全扔这儿了，还得欠债！再过俩月，房东那老王八就要来收房了！”

王磊抽口烟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摁，鞋底碾了碾。“去TM的，还收房呢。我这板房，他王八想收？没门！”

“你懂个屁！”李浩啐了一口，“他现在跟镇上领导关系好着呢，三天两头来转悠，指不定哪天就派人来拆了！到时候你找谁说理去？你那点破钱够干啥？买个单间都得挤牙缝！”

“我呸，”王磊站起来，踱了两步，“李浩，我看你小子是真闲的蛋疼！我跟你说，这房子我租着舒坦，拆了再搬？没门！我倒要看看，是他王八厉害，还是我王磊够硬！”

“你他妈傻不傻啊！”李浩气得直跺脚，“舒坦？你那点可怜的工资够交几个月的房租？再说了，就算你硬，他能拆了你的房子，把你扔大街上？够的意思！你就不能换个活法？非要死磕？”

王磊被他吼得一愣，随即也急了，“我他妈活该死磕？你咋不去死磕去？你李浩是大老板？还是你李浩家里有矿？你咋不去挣钱，非得在这儿叭叭！”

俩人正僵着，我从门口经过，手里还拎着个烂布袋子，装着我捡的破烂。王磊看见我，脸色缓和了点，李浩看我这样，更是来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