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第一次尝到铁锈味，是在医院里。不是吐血，也不是血口，是医用氧气瓶里混进去的。那股子生涩的铁腥味混着消毒水，钻进肺里，让他想起很多年前，爷爷家的铁匠铺。

爷爷是镇上远近闻名的铁匠，打铁的手艺活得很。那时候林凡还小，总爱往铺子里钻，看爷爷抡起那把开了花的八八四四纹钢大锤，对着烧得通红的方块铁疙瘩就是一顿猛砸。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出来，像无数只跳舞的小虫子。爷爷的胳膊粗得像小树干，抡起锤子来虎虎生风，旁边的小伙计都跟不上他的节奏。

“小子，别躲闪，看准了打。”爷爷会突然吼一声，锤子带着风声砸在铁砧上，火星子又炸开。那时候林凡年纪小，胆子也大，就喜欢趴在门口，看着爷爷出神。

可惜，好日子没过几天。三岁那年，家里遭贼了。不是寻常的贼，是那种打家劫舍的恶贼，闯进来的时候，爷爷正在铺子里打铁，屋子里乱糟糟一片，爷爷被偷走了不少宝贝，还有几件祖传的手艺。之后，贼就跑了，家里剩下的只有满地狼藉和一屁股债。

林凡还没怎么懂事，爷爷就告诉他，以后要靠本事吃饭。爷爷教了他几个基础的手指和拳头，说这是保命的本事。可惜，爷爷的手艺被偷走后，铁匠铺也没法开了，家里越来越穷，债主见缝插针，最后把房子也收走了。

林凡十五岁，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，家里又欠下一笔钱。那天他坐在街角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，突然觉得，自己就像脚下这堆没用的废铁，任人碾压。他咬咬牙，决定去找那帮偷了他家宝物的贼，讨个说法。

那帮贼不是什么大人物，就是镇上几个地痞流氓。林凡去找他们的时候，他们正聚在巷子里赌钱。林凡把脸一沉，走到他们面前：“把东西还给我。”

为首的一个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小子，你他妈想泡我老婆？”他指着旁边一个醉醺醺的胖子，就是林凡的爷爷当年收的徒弟，后来也跟着他们混了。

林凡眉头一皱，正要发作，那胖子突然指着林凡，骂骂咧咧：“你小子谁啊？敢在我面前横？”
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我是林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