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良晃着脑袋，盯着眼前酒碗里的老光脚，眼神直勾勾的。这玩意儿是他跟村口王老头学的，据说喝了能壮胆，他倒是不信，就着碗里那点浅浅的酒沫子，能壮个啥。

“良哥，别愣着了，再喝一口。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蹿过来，伸手就要去勾他手里的碗。这小子叫二愣子，人送外号，一路上被阿良使唤得跟丫鬟似的，不情不愿地还凑上来。

阿良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。“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。要喝自己去倒，别指望我。”

二愣子嘿嘿憨笑，也不生气，小心翼翼地搬了小凳子，挨着阿良坐下。旁边还坐着个瘦高个儿，穿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，手里摇着把破扇子，慢悠悠地看他们俩。

这人是出价买他的人，是镇上张大户家的小舅子，姓赵，具体叫啥名字阿良也懒得记。三天了，就在这马车上颠簸了三天，从山里到了镇上，一路上问东问西，阿良就爱答非所问，也不知道这小子吃的是不是这套。

赵舅舅瞅瞅阿良，又看看二愣子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什么。他那小舅子倒是耐性好得紧，就这么坐着，时而看看阿良，时而看看窗外，也不知道心里打什么算盘。

马车颠得厉害，阿良怀里那坛子酒都快晃出来了。他心里也没个谱，也不知道到了镇上，这张大户到底想怎么弄他。那日山里，是两个贼把他掳来的，说是要把他卖给镇上的人当劳役使唤。谁知道，半道儿上遇到了这赵舅舅，说是奉了张大户的命令，要把他赎回去，让张大户好好“栽培”他。

阿良何等聪明，这话里的弯弯绕绕他听得一清二楚。ژه前脚被拐，后脚就有人来赎，这事儿没点猫腻才怪。他猜，八成是张大户那老狐狸嫌弃他年纪小，耐力差，想换个新鲜点的。至于这个“栽培”嘛……阿良心里清楚，大概率是变着法子想把他弄死。

正胡思乱想，马车猛地一颠，差点把他晃晕过去。他下意识搂紧了怀里的酒坛子，气得额头直冒青筋。这赵舅舅，生怕他跑了似的，一路上都让人盯着。

“良哥，你看前面了。”二愣子指着前方，“到了张大户家了！”

阿良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，只见前方的话务点越来越大，路边歪歪扭扭地挂着几个歪脖子牌子，上边写着“张大户家”，底下还画了个歪嘴リ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