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那杯热拿铁的温度渐渐凉了下去，冒着细小的白烟，像极了林晚此刻有点氤氲的视线。窗外雨还在下，敲打着玻璃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便利贴在指尖捏了又捏，上面的数字像烫手的山芋，她瞄了三眼，最终还是没有塞进包里起身走人。

店里人多，吵吵嚷嚷的，有情侣依偎着讨论要买什么风格的便利贴，有上班族小声嘟囔着写请假条，还有几个孩子兴奋地跑来跑去找窗花。林晚百无聊赖地盯着对面桌一对小情侣，男生正眉飞色舞地跟女生分享他的糗事，女生笑得前仰后合，眼角弯弯的，像两道小月牙。

那笑容，挺好看的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，有点痒，还有点疼。她赶紧移开视线，假装看窗外雨景。雨真的下得很大了，天空阴沉沉的，像打翻了墨汁，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。

她想起分手那天也是这样下着雨。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，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。他把雨水溅湿的西装递给她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说：“走吧，给你买车票。” 她接过西装，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，雨幕里他的背影有点单薄，像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。那时候，她的心也跟着那背影一起，沉了下去。

六年了。

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，在这座不大的城市里重新建立起新的生活。她找到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，租了个不算太小但也不算太大的房子，周末会去逛逛菜市场，偶尔的朋友聚会也能应付。看上去，她好像早就走出来了。
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些深夜，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会哭；那些看到相似场景、听到相似旋律的时候，她会突然停顿，眼底飘过一抹无人能见的雾气。就像现在，看到那对小情侣的笑，她心里就像被扒开了一道口子，雨天的湿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，让她有点喘不过气。

便利贴还是攥在手里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她看到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，还有一点点没化的妆容。嗯，看起来确实挺颓的。林晚自嘲地勾了勾嘴角，但那笑意没能在脸上停留超过一秒。

她低头，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