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庐里头一股子霉味，混杂着柴火灰的呛人气息。叶玄盘膝坐在硬 木地板上，半边身子底下压着个破麻袋，像是卸了货的货物堆。他睁开眼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光景并不怎么好看。

wallop！

木棍子带着呼哨声砸下来，结结实实拍了麻袋上头。叶玄头一缩，闷哼一声，疼得龇牙咧嘴。麻袋里传出来抽气声，估计是那个管着这破摊子的老太监。

“废物！装什么怂货？主子问起，你说往东，他偏往西，跟块死木头似的！”老太监尖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跟雨点似的砸在叶玄脸上。

叶玄没吭声，脸上肌肉抽搐着。这身破肉是他现在的壳，半边身子还有点不听使唤，不是他自己能控制。更气人的是，脑袋里天天被灌些乱七八糟的东西——什么皇子复仇，什么克死双亲，什么被奸臣暗算，反正就是一堆他应付不了的烂摊子。

他是个傀儡，个屁的皇子！

叶玄心里骂咧咧，但脸上还得挂个假笑，至少不能让老太监发现不对劲。他那半边身子是被人用邪门功夫弄残的，至于原因，那些在脑子里乱窜的阴谋论里没个准话，他连自己是谁他妈都不知道。

“滚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老太监不耐烦地把棍子往地上一摔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叶玄缓了好一会儿才动弹。他手撑着地板，慢吞吞地爬起来，活动着那半边废掉的胳膊。骨头咔咔响，疼得他脸都白了。

草庐外头天色阴沉，风吹起几片破破烂烂的茅草叶子。叶玄走到门口，从破洞窗户往外瞅了瞅。大营扎在山脚下，黑压压的一片，炊烟直冒。他是个罪人，被扔到这儿做活，伺候这群看他不顺眼的卫兵太监。

“草。”

叶玄吐了个唾沫，滋味不大好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肚子叫唤起来。这还是他自个儿长的胃，不是那些鬼画符玩意儿灌输的。

他啃着早上啃剩的半个冷硬黑馍，眼珠子骨碌碌转。老太监虽然讨厌，但至少管口粮。这对他很重要，省得再被饿死。

就在他啃着馍，盘算着怎么活下去的时候，草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道身影急匆匆跑进来，为首的是个校尉，脸色煞白，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将军！将军命令全营警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