烂茶油黏在手上，带着一股子羊臊味儿，老王越想越不是滋味。他不是怕脏，是觉得自己这双手，如今弄得脏兮兮的，怎么也配不上他要去查的那个事儿。他娘失踪，爸暴毙，线索都直奔一个不存在的村子——这种事儿，搁在城里，得请职业侦探，穿西装打领带，抽烟斗的节奏。可他，老王，一个地地道道的乡下青年，两手沾着羊毛血，怎么好意思去跟人打听“不存在”的村子？

他走到院里，天色擦黑，蚊子嗡嗡地叫得欢。他爹老王头暴毙那案子，县里派了人，查了几天，最后结论是心脏病变，老 die 了。可老王不信邪，他爹一辈子胆子小，见了穿白的大妈都发毛，会搞什么邪教仪式？再说他娘呢？他娘失踪得蹊跷，早上还跟他在院子里说话，下午就没了人影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留下。这事儿，跟爹的死，像两根针，扎得他心里发慌。

不行，得去。不管这村子真不存在，还是没人承认，他得去。他娘失踪这么久，爹的死又不甘心，他觉得自己这口气咽不下。他抄起那把用了多年的锄头，锄头头重，沉甸甸的，握在手里，倒也踏实。他娘以前总说，男人手里得有把像样的东西，不然就不成器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他小时候经常爬。他用锄头在树干上用力划了一下，留下几道深的痕子。他娘说过，槐树认定了，就不会乱跑。他心里默念，娘，我这就去找你，你等等……

他走出村口，天已经全黑了。泥土路泥泞，鞋底深一脚浅一脚的。月亮被乌云遮着，啥也看不清，只有虫子叫。他想，要是有个电筒就好了，或者至少点个火把。可他兜里就两个钢镚儿，咋买？他只能凭着记忆，往东南方向走。那方向，是他娘失踪前说的，她要去那边看看。

走了一两个小时，天开始蒙蒙亮了。他累得不行，腿肚子直抽筋，胃里也空了。他想起包里还有半块早上没舍得吃的干馒头，就啃了一口。馒头又干又硬，可他嚼得格外香。他想，等找到娘，一定让她做顿热乎的吃的吃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前面有动静。他循声摸过去，只见一个黑影在地上爬。他定睛一看，是条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