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甩了甩手，但那股黏糊糊的触感就是赖着不散。他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揣着块干硬的馒头啃，眼睛却瞟着村东头那个老光棍住的破草屋。

草屋里头，那个叫二愣子的家伙，正蹲在门口喂鸡。二愣子这家伙，耳朵尖，嘴巴严，村里谁家放个屁他能知道，愣是从来没透出半点闲话。老爹临死前，就特别不靠谱地提了一嘴，他娘跑了之后，好像是往这个方向去了。可这村东头，连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，哪来的偏村？老王想，八成是老爹喝醉了瞎编的。

二愣子喂鸡的动作挺机械，一把米撒下去，鸡就成群结队地围过去，啄得头昏眼花。老王盯着鸡，心里盘算着。他娘要是真躲这儿，总得吃吃喝喝吧？可二愣子家穷得叮当响，哪来的吃食？除非……这个“偏村”不是地名，是人名？

念头一起，老王心里就有点发毛。老爹死的那个邪乎劲儿，村里人明面上不说，背地里都传得神乎其神。什么挖坟开棺，什么半夜炼丹，反正各种邪乎事都有。要是老爹的死，和他娘的失踪，真有牵连，那这二愣子……

正想着，二愣子突然停了手，几只鸡正啄着米，他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笑，怎么看着瘆人呢。

二愣子站起身，慢悠悠地踱步，离老王越来越近。老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但地上都是碎瓦烂砖，挪动不得。他只能假装啃馒头，眼睛却瞪得溜圆。

二愣子在他面前站定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，那眼神，就像饿了好几天的狼盯着一块肥肉。老王觉得头皮发麻，这畜生，不会是想抢他馒头吧？

“喂，”二愣子突然开口，嗓子像砂纸磨过，“你爹是死了，对吧？”

老王猛地一愣，手一抖，馒头差点掉地上。他强装镇定：“嗯，死了几天了。”

“啧，”二愣子咂咂嘴，“死得邪乎啊。我昨晚还听见后山有鼓声，火光冲天呢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鼓声？火光？这些细节，老爹从来没提过。他娘失踪那天，也是晚上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老王问。

二愣子咧嘴一笑，那笑容比刚才更瘆人：“我眼神不好，就喜欢晚上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