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啃着馒头，那玩意儿干得能撑破牙套。槐树叶子在头顶哗哗响，像一群蔫了吧唧的麻雀。他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树皮上划拉，突然停住，盯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刻痕。

这破村儿邪性得很，犄角旮旯里净是些不正经的刻画。老王皱眉，心说这二愣子真能干出这种事？他印象里这老光棍除了喂鸡，就是端着个破碗在街口晃悠，收集剩饭。可昨晚他娘失踪前，最后听到的动静，竟像是从这草屋里传出来的。

“二愣子……”老王心里嘀咕，把馒头咽下去，“你小子是不是装傻呢。”

村东头那破草屋，窗户纸糊得跟渔网似的，一阵风飘起来，里头的人影晃得跟鬼火似的。二愣子正颠着瓦片喂鸡，浑不在意外头有人盯着他。老王一激灵，这人怕是成精了。

他蹲下身，借着槐树挡住半张脸。二愣子回过神，眼神瞟过来，浑浊得像腌菜缸底。“找啥呢？”二愣子嘴里叼着个碎玉米粒，吐字不利索。

“没啥，看日子。”老王含糊应着，手却悄悄摸进兜里。里头静静躺着块破布，是他爹临死前塞给他的。布头硬邦邦，夹着一股子铁锈味和……别的什么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像是血腥味，又像是老宅里那坛子过期的酱油。

“二愣子，”老王猛地抬头，声音大了几分，“你爹是不是也认识你娘？”

二愣子喂鸡的手顿了一下，但很快又继续。他嘴角咧开个缝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我爹？你爹死得比狗还惨，你装什么傻。”他声音尖利，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话赶话的，这老光棍嘴巴比毒蛇还厉害。他娘失踪前，老爹确实死得很邪乎，浑身被划成一道道口子，活像被什么怪东西啃过。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还留着块沾血的布头，上面有细密的齿痕，跟老王兜里的那块布头……几乎一模一样。

这时候，二愣子忽然停了手，直起身子，仰头看了看天。“下暴雨了。”他瘪瘪嘴，“赶紧回家收衣服吧，不然淋湿了，那破草屋怕是渗水。”

老王没动，盯着二愣子直勾勾的眼神。这眼神……最近总在他娘失踪前浮现。老王娘失踪那天，也是这个鬼天气，狂风大作，她娘就一直念叨“雨下得太大，看不清路”之类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