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思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她批发市场淘来的浅蓝色连衣裙紧贴着脊背，更觉得寒意往里钻。客户嘴里那个“有位”指的好像就是这桌，可这桌上的人……这不是江晗昱吗？

大光明餐厅视野开阔，能看见外滩的灯火。芸思选了靠窗的位置，就是没料到会在这儿碰上江晗昱。他正对着菜单指点，见芸思驻足，抬眼就笑，那笑意落在别人身上顶多算客气，可落在芸思眼里，就带着三分探究七分玩味。

“芸思？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像裹着糖的冰碴子，噙着笑传过来，“怎么，听说这家新开的法餐不错，特意来尝鲜的？”

芸思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餐巾，没吭声。她跑业务跑得勤，为了签下这个客户，连午饭都没顾上吃。现在倒好，客户不在，她跟江晗昱单独对视，像只踩进兔子窝的野猫。

“看来我有点打扰？”江晗昱说话滴水不漏，伸手示意她坐下，“这桌还有空位。”

芸思脑子转了转，客户临时改了主意，去了西郊那边。她总不能真留下来跟江晗昱耗着吧？可现在走，岂不是承认他是特意等她的？这人跟牛皮糖似的，甩都甩不掉。

“那个……”芸思挪了挪，目光扫过桌上，“我客户临时有事，改去西郊了。”

“哦？”江晗昱挑眉，“改得挺急啊。”他放下手机，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，“所以，你一个人来饿了？”

芸思斜了他一眼，没好气：“谁饿了？我刚吃过。”她心里嘀咕，这人怎么比狗还精，什么没被他看穿。

“是吗？”江晗昱突然倾身往前，拉近了距离，芸思觉得自己的影子都要被他吞没了，“我闻到一股子面包味儿，挺香。但是，好像不是这家餐厅的特色。”他嘴角的笑意更盛，眼神却锐利得像要剜进她心里。

芸思心里咯噔一下，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——自己早上啃的全麦面包的味道？他……注意到了？她脸颊有点发烫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

“抱歉，我拿错菜单。”芸思想转移话题，“您想吃点什么？”

“你先坐。”江晗昱没看菜单，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，“你好像有点紧张。”

芸思翻了个白眼，没理他。她今天出门前照了照镜子，头发也整理好了，脸也洗了，怎么就成了紧张兮兮的样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