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晚扯了扯外套领子，霓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傍晚的风有点凉，她抱着个空纸袋，里面是刚买的苏式糕点。出了便利店，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街角。

那儿本来有家网吧，后来拆迁改成了现在这个小吃街。小推车挨着小推车，油烟味混着香料味，吵吵闹闹的挺热闹。她在这儿陪客户吃过两次饭，印象不深。今天约的人临时有事，她便自己晃出来，打算去老地方坐会儿。

那家临街的书店还在。褪色的蓝格子窗户，招牌上的字有点模糊，像是被雨水冲刷了又补漆了好几次。陈晚往里走，空气里突然飘来一股淡淡的薄荷味，混杂着纸张的陈年霉味。

柜台后面是个戴眼镜的男人，正戴着耳机修机器。他手指修长的，戴着劣质蓝牙耳机，指关节在操作台上敲得啪啪响。陈晚进来的时候，他像是没听见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

她走到离他最近的空位坐下，把纸袋放下，从里头掏出块双酿团。甜糯的气味一股脑儿散开，引得男人猛地抬头。他眨了眨眼，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
那眼神有点奇怪。像是透过她看什么，又像是没看清她的长相。

陈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觉得有点眼熟，但记忆像被按了静音键，怎么也响不起来。她自嘲地笑了笑，自打出来工作，连这种小地方都能记得住，也是挺本事了。

男人似乎对她放松了警惕，开始有模有样地敲击键盘。可陈晚总觉得不对劲。她偷偷抬眼，透过玻璃门看了看外面。街对面的咖啡馆，坐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女生，正对着手机傻笑。旁边桌的男生低着头，手指在速写本上划来划去。

这些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。她皱了皱眉，把注意力又转回书店。书本的阴影在地板上晃动，像一群沉默的幽灵。

“找什么？”男人突然开口。

陈晚一愣，手上的糕点差点掉下来。她赶紧把东西放回袋子里，慌张地站起来：“啊？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她又坐下，把脸埋得低低的，假装看书。

书页哗啦响。她的注意力全在往返的视线上了。男人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，但偶尔会抬头扫她一眼。陈晚后脖颈突突直跳，像是被蚊子盯上了，又痒又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