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筷叮当响，王秀雅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堵得像塞了个拳头。张大娘的白眼，张婶嗔怪的眼神，还有桌上那几道寡淡得能掐出水来的菜，全让她心里翻江倒海。

“秀雅，多吃点，别饿着。”张爹夹了块鱼肉到她碗里，声音尽量放得柔和。但王秀雅能感觉到，他夹菜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“知道了，爹。”她扒拉两口的动作没停，腮帮子都快磨出茧子了。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自己明明是冲喜来的，怎么现在像个多余的瘟神？

桌上的饭刚吃完，张大娘就端着个破布条进了堂屋。王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心想还有完没完？她偷偷瞥了张大娘一眼，只见她脸上挂着得色的笑容，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、颜色暗沉的布包，像揣了啥宝贝似的。

“秀雅，”张大娘把布包往桌上一扔，声音尖利，“这是你出嫁的嫁妆，拿去，别耽误家里人开饭。”

王秀雅愣住了。出嫁？她什么时候出嫁了？她可是被家族当作童养媳扔到这破地方的，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，现在还给她扔块破布？她下意识想伸手去碰，却被张大娘眼疾手快地拦住了。

“不许碰！”张大娘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这可是你张大婶费的苦心，从乡下收来的宝贝，够你出嫁时铺床的！”

铺床？王秀雅脑中一片空白。她什么时候要出嫁了？难道是自己那瘸腿……不，就算自己残废了，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人当破布卖吧？

“妈，您别开玩笑，秀雅……”张爹一脸为难，显然也觉得张大娘太过分。

“我开什么玩笑！”张大娘指着王秀雅的鼻子，气得手都在发抖，“我看你就是个赔钱货！那腿瘸得跟柴火棍似的，谁要你？现在给你块破布当嫁妆，夜里盖着听着响，还能压惊！”她说着说着，唾沫星子都喷到王秀雅脸上了。

王秀雅气得浑身发抖，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没当场掀了桌子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可这疼，远不及心头的寒凉。她看着张大娘那张得意的脸，再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张爹，突然觉得心死了。

这块破布……就是她这三年的待遇？她冷笑一声，突然觉得可笑。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死在那场大火里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