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能当上这山寨的坐头把交椅，靠的不光是能打，还得会来事儿。在七煞山这片穷山恶水里，能凑起来二三十号打手，让周围几县的地主老爷们听见风声都哆嗦一下，这本事，是实打实的本事。

可老王头痛的是钱。七煞山山大沟深，山大王当得挺威风，可粮草、兵器、还有手下那帮刨食的家伙们的嚼谷，都是实打实的开销。前阵子下山劫了个给官府运粮的镖队，弄回来几车米面和几箱子银票，老王头乐得合不拢嘴，觉得这山寨的底气能硬实好一阵子。

可他高兴得早了。这帮手下，尤其是下面那几个副头，一个个脑满肠肥，等着回山寨就吃肉喝酒。老王头自己倒无所谓，砍柴挑水啥的，累点算啥，可他不能看着兄弟们都饿得面黄肌瘦，那不成回事儿。

晚上，就在山寨的大厅里，老王头坐在那张刮得锃亮的八仙桌主位上，底下蹲着几个心腹。桌上就两样东西，一碟凉粉，一壶劣质的烧酒。老王头自己抿了一口，眉头就皱起来了，这玩意儿，喝着直冲喉咙。

“我说老三，你们说，这粮草还能撑多久？”老王头放下酒碗，瓮声瓮气地问。他指的是下山劫来的那点粮草。

老三，外号叫顺风耳，姓张，耳朵尖得很，听得远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大王，我看够呛。弟兄们最近都在念叨着，再没肉吃，山 folks 都要反了。”

旁边一个黑长得，外号叫黑煞，哼了一声：“反就反呗，谁他娘的王法不兴地界儿？再说了，下山去，多的是油水。再弄他几票，不就够嚼谷了？”黑煞是几个头里最凶的一个，下手黑，说话也更直接。

老王头摆摆手，没理会黑煞：“老四，你来说说。”

老四姓李，外号精明鬼，是个账房先生，其实脑子最活络。他慢悠悠地喝了口酒，才开口道：“大王，账我算过了。光是喂饱弟兄们，还有养着几匹战马，一个月就得三四十两银子。现在手里就那点，撑不过两个月了。”

老王头眼神一沉：“那你说怎么办？这年头，抢来的东西也不是长久的，总不能天天让人家跑来送死吧？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再说，这七煞山，地形的优势就那么一点，不能老是靠这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