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未眯了眯眼，头疼得像是被人用大棒槌狠狠砸过。他动了动手指，发现浑身酸痛得厉害，像是有几十个老农在骨头缝里翻地。鼻腔里还充斥着一股子混杂着泥土和牲口粪便的难闻味道，熏得他一阵反胃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粗嘎的嗓音在头顶响起。

林未抬起头，视线有些模糊，看到一张长满麻子的脸凑得近在咫尺，浓密的眉毛下，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。

麻子脸是这群人的头儿，林未下意识地想，莫非是土匪头子？救命啊！他心里哀嚎一声，却被喉咙里的血块给卡住了，只能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：“水……”

麻子脸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，连忙往后退了半步，从腰间摸出一个破碗，里面盛着浑浊的凉水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。

林未一把抓住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才稍微缓过劲来。他扶着碗，喘了几口气，环顾四周。自己似乎在一个破败的山神庙里，四面墙壁斑驳脱落，蛛网密布，唯一的神像也缺了半边脸。一群人围在庙门口，神色各异，有的同情，有的警惕，还有的……林未没看见，因为视线还没适应。

“谢了。”他放下碗，揉了揉太阳穴，试图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人影“嗖”地一声从旁边闪过，林未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厮，手里拿着把小锄头，动作麻利地挖着地。

林未心里咯噔一下。挖地？这是要……流放？

麻子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清了清嗓子，带着一丝谄媚的语气说道：“大人，您醒了也好。这流放之地荒凉得很，大人身子骨弱，这一路上怕是……咳咳，您就别出去劳作了，就待在庙里吧。地，奴才们……”

“流放？”林未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把话说清楚。谁派你们来的？为什么流放我？”

麻子脸被噎了一下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半晌，才硬着头皮道：“回大人……是圣旨。圣上怪您打伤了侍卫，着令您去南疆……流放。”

南疆？林未嘴角抽搐了一下。那地方可是十万大山，瘴气弥漫，野兽横行。这简直是往死里送啊！

他闭上眼，脑子里快速闪过刚才那小厮挖地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