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画墨头也没抬，只顾着捣鼓手里的东西，闻言才懒洋洋应了一声：“嗯，看玩意儿。”他手上那画板诠得正欢，几笔勾勒，个活灵活现的老鼠就从宣纸上跳了出来，炯炯有神。 林婉噗嗤笑出声，蹲下来凑近了些，盯着那画里老鼠的胡须，挑了挑眉：“画得倒是像，就是眼子忒贼了些，跟你想算计人的时候一个样。”这话说的，李画墨笔尖一顿，墨汁差点甩出来。 他转过头来，眯着眼打量林婉半晌，突然咧嘴一笑，前襟的衣襟敞开，露出内里织得密密麻麻的墨绿色锦缎中衣，袖口绣着并蒂莲，是林家传下来的布料。“谁算计你？”他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促狭。 林婉脸又红了些，小声嘟囔：“我咋知道，你那双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人看，总让人心里不得劲儿。”她伸手去碰画板上画的那只老鼠，却被李画墨眼疾手快地抢开。 “这画是宝贝，别碰！”李画墨把画板往身后一藏，像护食的老母鸡。林婉撇撇嘴，不再闹他，自顾自地环顾四周。这小院虽然不大，却收拾得井井有条，东墙角堆着些颜料碟子，西边摆着把藤椅，上面搭着块干净的青布。院中间还种了棵桃树，树上的花只剩下几朵了，花瓣落在青石板上，像铺了一层薄雪。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，一时无言。林婉看着那棵桃树，想起前些日子表哥还跟她说，等桃树结果了，就教她编桃篮子。可如今，怕是等不到了。 李画墨眼珠子转了转，忽然开口：“婉儿，你爹的丧事，那几家远房亲戚，可都 оправдали ожидания？”他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字字诛心。 林婉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握紧了藕荷色披风的衣角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他们……他们各取所需罢了。”这话虽然这么说，可心里那股委屈，怎么也压不住。爹爹生前最疼她，可爹爹一走，那些平日里连声问候都舍不得打的亲戚，立马就冒了出来，争财产，抢房子，恨不得把林家拆得片瓦不留。 李画墨不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半晌，才从怀中摸出一块温玉，递到她面前：“这是娘留给我的，你拿着。” 林婉愣了一下，伸手接过那块玉，入手温润，入手心间，仿佛还有一丝熟悉的气息，那是爹爹身上常挂着的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