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筱雨把画板往旁边一推，动作挺大，哗啦一声，旁边半干未干的颜料蹭了点在杨帆的画布上。她也没管，自顾自走到杨帆旁边，弯腰看了看那戳出的个小坑，眉头轻轻皱了皱。

“你这‘随便画画’啊，挺有水平的，”张筱雨伸手想碰碰那坑，又想起自己刚换的衣服，顿了顿，抓了抓自己短发，“活像用钻头给画布开了一个‘小心心’。”

杨帆手心那股汗还没退，又慌忙往后缩了缩，声音更结巴了：“不……不是的，是……是画笔太滑……”他心里直骂自己， hiper紧张的时候就跟个傻逼一样，明明想好好解释的，话到嘴边就变味儿了。

张筱雨被他这副怂样逗乐了，噗嗤笑了一声，但没嘲笑，就是觉得眼前这人傻得可爱。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紧张。我问你，你到底想画什么？你这东一下西一下的，跟幼儿园小孩涂鸦似的。”

“我……”杨帆看着她认真的小脸，心里那点尴尬和慌乱突然就少了很多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好像要把刚才所有错乱的呼吸都吸回来，然后指着画布上被自己搞乱的地方，“我想画……画这个。”

他指的其实是一片被风吹得摇曳的梧桐叶，可画出来就是……嗯，歪歪扭扭，颜色也混了。但张筱雨看着他，没笑话他画的烂，反而歪着头问：“哪里让你觉得最美？”

“这里，”杨帆用手指了指那片颜色最深的地方，“你看太阳照下来，光斑那么亮，风一吹，叶影子一晃，晃得人心慌。就是这么个感觉。”

张筱雨愣了几秒，突然也伸手戳了戳那片脏掉的颜料：“不一样，你画的是你心里的慌，不是叶子的慌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杨帆的眼睛，“所以，你是个心里有事儿的人？”

这话问得直接，像一把小刀，噌地一下捅进杨帆心里。他不是有事儿，他是在乎。他在乎张筱雨觉得他画得烂，在乎自己在这种小姑娘面前丢人。这些他妈的什么破事儿啊！杨帆心里骂骂咧咧，脸上却红了一块。他张嘴想说点什么，张筱雨又往前挪了两步，轻轻走到他旁边，把他的胳膊拐到自己身边，顺手拿起画笔。

“那我替你画。”她说。

杨帆猛地一惊，差点把手里的东西都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