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帆抹了把脸，油烟味混着颜料味糊了一脸。张筱雨扭头看他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又对着你的速写本傻笑呢？”

“嗯。”杨帆闷闷应了一声，手指无意识捻着速写本边角，上面还沾着未干的颜料，灰扑扑的。他低头瞧了瞧本子上最后那幅画——画的是楼下早餐铺子门口，炸油条的热气升起来，像个蘑菇。

“画室定下来了。”张筱雨的声音把杨帆拉回现实，她关了电脑，伸出手，指甲轻轻刮掉他指尖的灰色粉末，“就在西城，离咱们住的地方不远，骑车二十分钟。”

杨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跟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把沾着灰的手指塞进裤兜：“还行，附近有家粥铺，早上起得晚了去买碗皮蛋瘦肉粥，不用特意绕路。”

张筱雨噗嗤笑出来，靠在椅背上：“你就知道吃。”她踮起脚尖，在杨帆额头上轻轻一点，“不过粥铺确实不错，我昨天已经打听过了，早上不排队。”

“真的？”杨帆眼睛一亮，赶紧攥住她的手，“那咱们明天早点起？”

张筱雨甩了甩：“别得寸进尺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“画室就一间，上下铺，你那张画架……”

“搬过去。”杨帆脱口而出，说完才反应过来两人站在狭小的出租屋里，仅有的摆设就快堆不下了。他刮了刮鼻子，语气却很坚定，“再找个小点的书桌放你电脑。”

“你有钱烧吗？”张筱雨嗔怪地看着他，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。她想起两人最早在这间租了三年的小屋子里，她对着杨帆画的速写本皱眉，又忍不住笑出声的日子。那时候，他们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，画板都是摊在床上画。

“有。”杨帆咬着嘴唇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，“以后有钱多了，咱们多租一间，把画架都摆满，晚上在沙发上滚来滚去。”

张筱雨脸“腾”地红了，嗤嗤笑起来：“就你贫嘴。”她挽住杨帆的胳膊，两人慢慢往外走。出租屋门口的梧桐树叶沙沙响，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上，一片片金色的光斑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
画室的门钥匙还挂在杨帆脖子上，崭新的一把，黄铜色的门把手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张筱雨踮起脚帮杨帆把钥匙串取下来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他滚烫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