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强搓着手，后背的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，在强烈的阳光下闪着光。他斜眼瞥了一眼张诚，那小子蹲在角落里啃馒头，塑料袋扎得啪啪响，像只营养不良的丧家犬。

“诚意，你说这活儿能干成吗？”刘强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，帽檐压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，“工头那脸色，跟吃了黄连似的，估摸着是又要砍预算。”

张诚没抬头，馒头咽下去，喉咙里还带着粗粝的麦香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剩下一个冷硬的窝头。这已经是第三天了，工钱还没发，刚才去问，老板说工程款被甲方拖了，拖到年底再说。年底？张诚嘴角抽了抽，他那几个月的粮票可等不了。

“不能干就卷铺盖走人。”张诚把最后一点馒头渣拍在土里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裤腿，“再干下去，连窝头都饿不着。”

刘强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站了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：“行啊，你这小子，倒是干脆。走，哥带你去吃顿好的，我知道地方。”

地方是市区最便宜的大排档，生意好得门都堵了。老板瞥了眼刘强手里的介绍信，脸上立马堆满了笑，给两人安排了两张靠窗的位置。张诚看着桌上摆好的花生米、拍黄瓜和两瓶最便宜的二锅头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只能干看着。

“诚意，别介啊。”刘强端起酒碗，给张诚满上，“今天高兴，必须得喝两杯。再说，走在我们这一行，没点应酬不行。”

张诚没客气，接过酒碗，抿了一口。二锅头烧喉咙，烫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他放下碗，筷子却没动，只盯着老板翻勺的手。

“诚意，你说，人活一辈子图个啥？”刘强又满上酒，这次直接倒满了张诚那碗，“我以前也迷茫过，搬砖的时候想，要是能住上楼房，开上小车，那该多美。”

张诚没接话，扒拉了两口花生米。拍黄瓜酸爽，但没什么油水。他想起工地上的灰尘，想起老板那张永远不见笑脸的脸，心里一阵烦闷。

“走的时候，工头说了，让我再盯着，要是甲方不转账，他这边不能全包了。”刘强皱着眉，“这叫什么事儿啊？我们工人最苦，拿着卖血的工资，还得看人脸色。”

张诚筷子一顿，抬头看向刘强：“强哥，你觉着这事儿背后有猫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