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唾沫横飞的模样，在苏酥眼里简直像泡沫剧里的反派，磨磨唧唧半天说不到重点。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嗒嗒的轻响，心里把剧本台词又过了一遍，争取到时候别出岔子。手边手机早就静音揣包里了，但这会儿得时不时抬眼看看表，心虚得很。

“苏酥！”导演终于长舒一口气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，“你刚才那段，最后一个镜头，情绪再饱满点儿！记住，是撕心裂肺的痛苦！对，就是那种感觉！”

苏酥僵了一下，嘴角抽搐。撕心裂肺？她演的是失恋好几天，顶多有点儿难过，不至于撕心裂肺啊。导演是不是看剧本太投入，脑子缺氧了？她清了清嗓子，试图解释：“导演，这个……情绪幅度好像是不是有点儿……”

“什么叫有点儿？”导演嗓门陡然拔高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戏是不是不好拍？我们都是吃这行的饭，要的就是一个真实！你给我拿出真本事来！”他指着她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酥脸上。

周围工作人员都噤若寒蝉，大气不敢出。苏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脸上有点儿发烫。她这人，平时再没存在感的，此刻也不得不挺直腰板。“明白，导演。”她压低声音，带着点委屈，又有点儿无奈。

看着导演满意地点头，苏酥长吁一口气。这要是能赶紧拍完走人，该多好。她悄悄.reflexively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，悄悄把玩起手指上的串珠。

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，导演还在那儿画蛇添足。苏酥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飞速流逝，脑子里开始盘算着下班去吃顿好的，犒劳一下自己这颗快爆炸的大脑。她偷偷把玩着手机边缘，手指在屏幕上方划拉，假装在找工作群的消息。

“苏酥，导演叫你。”

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苏酥吓了一跳，手机瞬间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。她手忙脚乱地去捡，动作有点笨拙，连同刚才没来得及收好的表情管理也失控了那么一瞬——那瞬间的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带着点儿没处发泄的焦躁和倔强。

一个人影“噔噔噔”地从门口快步跑了进来，却是刚结束拍摄的年轻男主陆星河。他穿着昨天的戏服，衣服还带着点水汽和古风的布料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