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，这帮怂货，”老赵嘀嘀咕咕，蹲在王磊旁边，桶里的水快见底了。两人躲在废弃工厂的阴凉处接水，头顶焊枪的影子在砖墙上戳眼。“看着挺狼狈，跟难民似的。不过，王磊，你看他们那几个小孩儿……” 王磊没抬头，舀水的动作没停，咕咚咕咚喝了一口，眉头皱成一团。“喝完跟你细说。” 水确实难喝，浑浊不堪，还带着铁锈味儿。王磊农村出来的，啥苦没吃过，但这比喝泥汤还涩嗓子。他不是嫌弃，是心里有谱。 不远处那堆人，一共七个。五个大人，两个半大的孩子，大的也就十二三，小的才五六岁，被两个壮汉护着，小心翼翼地收拾东西。他们显然没见过啥世面，眼神躲闪，手脚不利索，捡东西的时候还互相推搡。 “你看那女的，”老赵又指了指，“被一个男的搂着胳膊，那男的，看着贼眉鼠眼，像条狗。”他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磊脸上。 王磊这才抬眼扫了一眼。那个男的，身材有点胖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油乎乎的，正一边帮那个女的搬贡献，一边搭话。内容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问这问那，语气还挺殷勤。 “呵，瘸腿的，”王磊嘀咕一句，继续低头喝水。 “你怎么看？”老赵凑近了。 王磊放下水桶，拍了拍手上的泥点。“没看出名堂。要么是家人，要么是……交易。”他说完又加了句，“不管咋样，看着挺碍眼。” “碍眼？”老赵眼睛一亮，“咋？我们打算管闲事了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哈，有意思！我就说这小子靠谱！管他们娘们儿孩子的，活下来的都是爹！” 王磊没笑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别瞎掺和。我们得水，还得干粮。他们人多，万一……” “万一啥？”老赵摆摆手，“怕个锤子！就他们那德行，顶多脚踩几块砖头。要是有啥硬货，分咱们点，咱还能算个人情不是？” 王磊沉默了一下，没反驳。老赵说的糙，但道理是这个道理。这世道，谁也别坑谁，但谁也别惦记谁。 就在两人说着话，那七个拖家带口的收拾得差不多了，准备离开的时候。两个大人领着那两个小孩，往这边走了过来。 孩子们嚎嚎大哭，明显是害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