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听说了吗？月溪村那个傻丫头，上山采药又掉进狼崖了！好悬没被野猪拱死，啧啧，真是命硬。"村里老王叼着旱烟，摇着蒲扇，嗓门洪亮得能震碎屋檐瓦片。

我正蹲在溪边洗菜，劈啪作响的巴掌水溅湿了新绣的肚兜，心里痒痒的直跺脚。偏生阿娘不干，攥着我的手腕就往屋里拽："柳溪！再胡闹这点面钱又要被你赔光了！"她也不知道谁啊，敢动我家那几锭宝贝铜钱？

"娘！就洗一把，"我抵着门框使坏，眼睛却瞟向山神庙的旗幡，想象着玄衣小人策马扬鞭的俊样。这念头一起，连脸都跟着发烫。阿娘叹了口气，终归是松了手。

溪水哗啦哗啦，倒映着天上流云。我忽然想起前日山脚下捡的道袍袖口——深蓝暗纹，针脚细密得能掐出水来。当时只当是哪位游方道士不小心遗落，如今想来……莫非！

阿娘数落着催我回家吃饭，我摸着袖口心不在焉应着，做了个鬼脸溜进后山。藏在松树后，我偷偷将那截袖子往旗杆上一搭，手心紧张得全是汗。

"何方妖孽，擅闯我玄清观地界！"喊声陡然炸开，我吓得差点从树上摔下来。旗幡哗啦一震，玄衣小人竟真的转身了！眉目如画，刀削般的下颌线在夕阳下冷冷生辉，腰间松垮的布带一甩，便是几分睥睨众生的傲气。

"额……那个，"我讷讷地收手，袖口却当众掉在地上。山神清冷地踱步过来，伸手拾起，指尖划过时，我竟闻到淡淡的檀香混着雨后青草味。他突然开口："你掉几次狼崖，本座就收你做第几个童子。"

我当场僵住。童子？那可是得跟在山神身边修行一辈子啊！我握着裤袋里刚摸出来的糖人，结结巴巴："我我……我怕黑，还怕蛇……"话一出口就想咬舌根。

山神挑眉，袖子往我肩膀一甩："滚下山。"我颤巍巍站起，腰酸背痛地往村口走。拐弯时却见一抹白影掠过，是山神！他后脑勺朝着我，认不出人。我傻乎乎地吼了句："山神大人等等我呀！"然后看见一个牧羊少年慌慌张张地跑来，手里攥着……我的糖人？

"咳咳……"远处传来咳嗽声，我扭头对上玄清观山神的眼睛。他嘴角噙着笑，可那笑意却像刀子，割得我心头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