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市这里头，阴气重得像块乌云压下来，脚底下石板路凹凸不平，踩上去“咔咔”直响。我叫阿四，但您别把我当个没眼子的废物。这世道烂得能滴出水来，血腥味儿啊，就跟早上喝的豆浆似的，放哪儿都不得劲。

我靠着墙根，俩胳膊肘支地上，眯着眼瞧着前面两个小兔崽子。一个叫獠牙，脸长得跟古墓里爬出来的僵尸似的，一身的腱子肉，看东西就俩词儿：瞪眼、动手。另一个叫耗子，瘦猴精，脸上总挂着一丝笑，手脚快得像条泥鳅，专门负责往里探消息。

“小子，”獠牙咧着嘴，嘴里一股子铜锈味儿，“听说了没？城南那片儿，最近邪门得很。有些人晚上走路，自己影子跟条蛇似的往前爬，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
耗子蹲在我脚边，一边啃着抢来的干饼子，一边嘀咕：“得了吧你，尽瞎编。我听老猎人说，是碰上那黑市换头的人了。脑袋别人的，身子还是自己的，影子就跑不动了呗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瞎子当街啐口唾沫，得占个便宜。反正我跟着俩活靶子进鬼市，目标就是那家黑店。据说店里收命，还能换钱换活。当然，也得看你够不够狠，够不够黑。

“嚯！这鬼店可真够扎眼！”獠牙指着前方一个歪脖子灯笼，灯笼里没油，但透着一股子邪性，像是要把人的魂儿都勾走似的。

灯笼底下，围着一群人，打扮各异，有提着篮子的婆娘，有背着刀的泼皮，还有几个西装革履，但看着贼眉鼠眼的。空气里除了血腥味，还飘着一股子烂肉香，再夹杂着几声怪叫，听得人心烦。

“走！”我猛地一推，獠牙和耗子立刻噌地一下窜出去，一左一右，把人群往两边拨开。獠牙低吼一声，虎牙都快伸出来了，吓得那些婆娘泼皮纷纷往后缩。

“老板！又来货了！”獠牙冲着灯笼底下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子凶狠。

柜台后面是个干瘦老头，皱纹深得像刀子刻的，眼睛却贼亮，滴溜溜地转。“哟，阿四来了啊。”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怎么，又缺钱花？”

我踩着石板路走过去，干瘦老头脸上堆着笑，但我“肉眼看”着摸，就知道这老小子没那么好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