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像是有无数只鬼在村里叫唤。我缩在门边，脸都快冻僵了。车里那位……姑奶奶，正捧着个破瓦盆，小口小口地喝着冷掉的剩汤。汤水冒着一丝白气，在昏暗的车厢里头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“咕咚。”她咽了口汤，眼皮都没抬，声音冷得像淬了毒，“家里啥时候能到？”

我打了个哆嗦，哆哆嗦嗦地回话：“不知道，看天意吧……姑奶奶，您，您真不冷？”

她这才缓缓转过头。月光从车顶破洞透进来，照在她脸上，白得像纸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是两盏鬼火。“冷？”她低笑一声，声音细细的，却钻进耳朵里直痒痒，“死了人，哪还知道冷不冷。”

我把头埋得更深了。这婆娘，怕不是人。前晚上在村口老槐树下，她就这么坐着，身子里头没有一点热气，手一碰就凉得像块冰。村口老王头说的没错，这寡妇是鬼，还是个见不得光的厉鬼。

“吱呀——”车厢猛地一颠，车子好像陷进了哪个坑里。前面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见，就那头老牛，哞哞地叫着，透着一股子不祥。

“又怎么啦？”她突然开口，吓我一跳。

“没，没怎么……”我硬着头皮说，“好像陷坑了，得……得找找。”

我摸黑爬出去，摸到个铁锹，使劲刨了刨。干枯的土松松软软的，刨了半天，愣是没刨出个坑。正纳闷呢，就听见车厢里头传来一声闷哼。

我吓得一个激灵，回身就往里头看。只见她直挺挺地坐在那儿，脸白得吓人，手里的破瓦盆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“你……你咋了？”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脖颈，冰冷得像块石头。

她缓缓睁开眼，那眼神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“有人……”她声音微弱，“……找……我们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难道她真的是鬼？被什么人盯上了？我赶紧握紧了手里的柴刀，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可能砍不死鬼，但握着能壮胆。

“谁？谁在找你？”我咽了口唾沫问道。

她没回答，只是死死地盯着我，嘴角咧着，像是要笑，但那笑法子，太过邪性。月光突然变得很亮，照得她脸上一明一暗的，像是在燃烧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狼嚎，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