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江城，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，连风都带着黏腻的湿热。慕染染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踮着脚，好奇地往里瞧。玻璃门映出她亮晶晶的眼睛，还有她身后那双紧张得快要冒汗的未婚夫。

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手腕上的腕表在阳光下闪着冷光，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得不近人情。贺邵霆，江城权势滔天的贺氏集团继承人，正是她未婚夫。

“染染，别看了，我们进去。”贺邵霆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染染小跑两步跟上他，小手不安分地绞着他的衣角。“邵霆，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休息，陪我逛街吗？怎么突然要来民政局？”

贺邵霆脚步未停，侧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。“临时有变动。”

变来变去，还不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婚结得不合适。染染从小在孤儿院长大，靠奖学金和兼职读完大学，工作三年才勉强攒够首付，在江城买了套小房子。而贺邵霆，含着金汤匙出生，年纪轻轻就是商界传奇。

门一关上，搞定婚姻的手续比预想的简单得多。贺邵霆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两份文件塞给她，声音冷得像冰。“签字。”

染染捏着那份离婚协议，指尖都在发颤。她不是没想过，只是没想到速度这么快。贺邵霆递过来一张银行卡，里面是五十万。“补偿费。”

染染抬头看他，男人正低头看手机，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块寒冰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攥着银行卡，在离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完成这一切，天色已经擦黑。贺邵霆转身准备走，染染突然叫住他。“邵霆，我请你吃饭，就当……当道谢。”

男人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地扫了她一眼。“随便。”

染染挑了家烟火气十足的川菜馆，点了满满一桌子菜。她试图表现得云淡风轻，可每次抬头，都能撞见贺邵霆冰冷的目光。他吃得很快，几乎不说话，像是来此只为完成某种仪式。

“你真的不后悔？”染染终于忍不住问道。贺家是她惹不起的，贺邵霆更是。

贺邵霆搅动碗里的辣子鸡，溅起几点红油。“后悔有什么用？”

染染突然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晚上天上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