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球在纸箱里缩成一团，尾巴夹得死死的。雨声哗啦啦砸在窗玻璃上，像是有无数人在外面跺脚。阿北叹了口气，从沙发里站起来，赤脚踩到地板上，冰冰凉一片，跟踩在冰块上似的。他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纸箱，隔着纸板能摸到煤球温热的鼻息。

“没事了没事了。”阿北小声哄着，“等雨小点就走。”

煤球大概是怕雷声，闷闷地“喵”了两声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阿北想了想，把遥控器递过去：“要来看电视吗？看纪录片，讲猫的。”

煤球没兴趣，扭头往纸箱另一边钻了钻，把脸埋进猫窝里。阿北撇撇嘴，自个儿爬上沙发，打开电视。屏幕亮起，雪花点在黑暗里一闪一闪。他靠在沙发背上，听着雨声，心里有点烦。明天又要加班，客户催得紧，赶个周报出来，估计还得被挑毛病。

正烦着，玄关处传来了“咚咚”两下敲门声。阿北皱皱眉，这雨下得邪乎，谁还跑来串门？他懒洋洋问：“谁啊？”

“我，林小满。”一个清脆的女声。

林小满？阿北一愣。他知道她，小区垃圾分类站那个姑娘，个子不高，总穿一件白T恤，洗得有点发灰，但洗得挺干净。她来敲他门有几次了，每次都捧着一堆分类好的垃圾，说阿北上次帮了她个忙，要来还人情。

阿北没想起是帮了什么忙。他看了看窗外，雨越下越大，闪电一次次照亮屋子，把墙壁映成惨白色。这么大雨，她来干什么？送垃圾过来？

“我收垃圾了。”林小满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犹豫，“你看……今天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？”

阿北这才走过去，拉开玄关的拉链。外面站着一个姑娘，穿着白T恤，裤脚挽得高高的，雨水顺着裤脚往下淌，脚上套着雨鞋，但鞋子边缘还是湿漉漉的。她的头发有些散，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上，手里提着个小布袋。

“進来吧。”阿北侧身让开。

林小满缩了缩脖子，雨水顺着她领口流进去，她赶紧把衣服裹紧。她走进来，把布袋放在鞋架旁，“今天垃圾有点多，分了好几袋。”

阿北没接话，自顾自踢掉鞋子，光脚踩在地板上。林小满也把雨鞋踢掉，她的脚小巧，涂着透明的指甲油，脚趾头蜷缩着，像是在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