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，但也亮堂了。阿北踩着冰碴子往楼道里走，鞋底跟地砖粘连，每一步都得使把劲儿。天知道昨晚他是怎么睡着的，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，半宿没合眼。宿醉的难受劲儿，现在正往脑仁儿里钻，跟有小阿猫在顶他似的，嗡嗡嗡的。

路过垃圾分类站，嚯，还真有人！

阿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眯着眼瞅过去。昏暗的灯光底下，一个白影杵在那儿，背对着他。手里还拎着个黑色塑料袋，估计是刚分好类，准备走流程。

“哟，这么早？”阿北心里嘀咕，脚步没刹住，冰碴子一滑，差点趔趄。他赶紧稳住身形，朝那白影走近了两步。

定睛一瞧，估摸着是个姑娘。一身简单的白T恤，袖口撸到了手肘，露出线条纤细的手腕。下身是条卡其色休闲裤，裤脚磨得有点发白。头发挺长，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几缕碎发贴在额前。

“你……早啊。”阿北习惯性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嗓子有点干，“干啥呢？昨儿雪太大，我还以为今儿早也没人呢。”

姑娘闻言转过身。阿北这才看清她的脸。中等身材，皮肤挺白净，眼睛不大，但挺有神。正冲他笑，嘴角弯弯的，嘴角边还有个小梨涡。

“早啊，你，”姑娘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，“我在这儿等保洁阿姨收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顺便再看看，昨晚那几根铜丝子，能不能卖个好点。”

阿北一愣，随即恍然大悟。这姑娘，估计就是小区里那个传说中的林小满。天天琢磨着怎么把垃圾分类卖钱的林小满。

“得嘞，我帮你瞅瞅。”阿北说着，凑上前去。塑料袋不大，也就半麻袋的容量，里面一堆塑料瓶、纸板，还有几根拧成团的废铜丝。

阿北是个独居青年，平时最烦的就是垃圾分类。lynx 分类站那地方，他基本每个月也就去那么一两次。可林小满倒好，天天雷打不动地来一趟。一来二去，两人也算熟了。

“喏，这几根铜丝，我上次称的时候，说是2块8毛钱一斤。”林小满指着袋里的铜丝说。

“嗯，差不多。”阿北蹲下来，估摸着分量，“不过今儿估计得少点，市场行情不好。”

“没事儿，能卖点是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