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惊羽从柴房里钻出来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擦黑了。身上那件破旧的麻衣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硬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勒得他肋骨隐隐作痛。半块烧饼早就被他囫囵咽下了，腹中空空如也，只能靠唾沫星子翻腾出的劲儿撑着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崭新的铜钱还在，颤巍巍地证明着今天没白跑。那半块烧饼的事儿，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跟师父交代。老爹林豹子要是知道了，估计得骂他没出息，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。

刚走出柴房，就听见路边有人说话。声音不大，但语速很快，像是在争论什么。林惊羽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是在抱怨某个掌柜的黑心。

“我说大姐，你这豆腐真是黑了点儿啊！进的货都发霉了，还敢卖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。

“哎呀，小娘子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做生意嘛，哪有不掺假的？我这就是损失点本钱，赚了你的钱，咱们还能处不是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回嘴，带着一股子油滑。

林惊羽绕开他们走了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师父以前教他的话，读书人出身的林豹子，总说江湖险恶，要想活命，就得学会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。可自己现在连这基本的都不懂，还整天想着什么报仇雪恨，简直是个笑话。

走到巷子拐角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林惊羽踉跄了几步，差点摔倒。低头一看，是个背着药篓的小姑娘，穿着一身淡绿罗裙，绣着几朵 ugly 的野花。她手里的药篓掉在地上，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响声。

“对不起，你走路没看着啊？”林惊羽弯腰去捡药篓。

“没事。”小姑娘的声音清脆，像山间的泉水，“你走路也看不着路吗？”

林惊羽愣了一下，这小姑娘说话挺冲啊。他捡起药篓，还给她：“走路看着点儿，别让人撞着。”

“哦。”小姑娘点点头，接过药篓，转身就走了，临走前还回头瞪了他一眼，“看你那傻样。”

林惊羽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这姑娘是傻白甜还是傻缺啊？自己明明是让人撞了，她还瞪我？他越想越觉得这姑娘肯定有问题。

第二天，林惊羽又被师父骂了一顿。林豹子让他负责给隔壁的王员外家送些药材过去，他却把事情办砸了，还把药材弄丢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