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生锈的水管上，虎口还残留着刚才用扳手砸电焊枪顶盖的震麻感。老王那孙子，活该他家养的那只波斯猫昨晚上跑丢了，八成是被我砸飞的电焊枪吸引，玩脱了。火星子滋啦作响，铁屑蹦得老远，我这二百五的脑子还在转悠——刚才那一下，要是把焊枪里的电容炸了，咱俩这小院儿都得上天。

“死鬼！还愣着干啥？赶紧扫！”老王扯着嗓子喊，他那肥硕的身躯在火光映照下像团移动的则所隔板。

我咧咧嘴，脸上火燎火燎的疼。“扫啥？扫地啊？”指着地上炸得稀烂的焊枪零件和几块还在噼啪作响的金属块，“这玩意儿完了，直接熔成一摊废铁了。”

老王举着扫帚疙瘩凑近了，火光把他的脸照得红彤彤。“完了？我看是炸得不够彻底！”他眯着眼，“跟你说，那玩意儿昨儿还能焊接，今儿叫你给整成了短路炸弹，我还以为你偷懒不干活呢。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“你还真信老王你说焊得比我强？他那是手抖拍脑袋出来的活儿，我这是手一抖给砸没了。”蹲下去，用沾满油污的袖子擦了擦手背上的火星印，“行吧行吧，扫地，扫完咱再说。”

扫帚疙瘩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单调得要命，火苗不老实地舔舐着我的裤脚。老王叼着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神瞟向院门的方向。“我说张伟，你啥时候改行当炸弹专家了？这院子里的金属玩意儿，都快给你拆干净了。”

“缺德玩意儿，”我把一堆扭曲的钢筋拖到角落，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刺耳，“等凑齐了，咱就搞个‘铁丝网长城’，省得晚上总惦记着出门。”心里嘀咕，真这么干，邻居们不得集体报警，说咱家成铁匠铺了？

正想着，院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我猛地站直，抄起身边半截断的钢管。“谁？”吼声尽量压低，免得俩脑袋肥猪听见。

老王也扔了烟头，抄起了扫帚柄。“这年头，敢来咱这破院儿门口转悠的，不是饿死鬼缠身就是丧尸托生。”

脚步声很轻，小心翼翼，像老鼠溜达。我俩同时把视线投向院门，瞳孔微微收缩。漆黑的门缝底下，露出一双穿着迷彩靴的脚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倒吸一口凉气，“是‘大个子’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