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站在自己家那个租来的小馆子门口，吧台腿上戳着个矮凳，手里不干不净地擦着一块抹布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，眼神往街对面瞅，那眼神跟饿狼瞅羔羊似的。

这小馆子，名字就叫“张记家常菜”，扯了块红不溜秋的牌子，上的横幅还是昨天才糊上去的，边角都翘起来了。张伟麻利地抄起个小刷子，吭哧吭哧把那横幅拍得结结实实。

“开张，开张！”他心里美滋滋地念叨，脸上却挂着那份“我无所谓”的嘴脸。外头阳光挺晒，把他皮子晒得红彤彤的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，他不擦，任由它流。

其实吧，开张这事，张伟心里有点虚。光说不练假把式，他张伟在这厨行摸爬滚打十年，拿手菜那是纯爷们儿，可开店，他还真是头一回。以前在那些大饭店，他是火头军，管好灶台就行，现在 Different 了，鸡毛蒜皮都得管。

“咋地，张哥，不紧张？”旁边立着的伙计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叫王磊，跟着张伟混了半年，嘴甜得很。

张伟“嗤”了一声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没碾灭，踢开老远。他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：“紧张啥，不就炒几顿菜吗？我张伟手里的勺子，还没凉过。”

王磊嘿嘿傻乐：“那是，张哥你那是‘人菜人怕’，就怕……”

“就怕啥？”张伟眉一挑。

“就怕对头！”王磊嘿嘿笑着，压低声音，“对面‘老地方’的李师傅，也是厨子里的好手，那馆子开了八年了，地盘硬得很。”

张伟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他知道王磊说的对，不过，他张伟什么时候怕过“对头”三个字？他还指望着把对面那帮老饕给“勾”过来呢。

“行吧行吧，”王磊见张伟不接话，赶紧转移话题，“菜都备齐了，菜单也贴上去了，就等你这大厨掌勺了。”

“走，去后厨！”张伟抄起那块抹布，りりり地往里走，心里盘算着，今天得露一手让对面李师傅睡不着觉的菜。什么鱼香肉丝，宫保鸡丁，那都是小意思，他得整点新花样。

后厨还没开始下手呢，隔壁那菜市场的老王就赶来了，手里拎着个大活鱼。老王是鱼行老板，跟张伟是老相识，今儿个特意赶早，给张伟送鱼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