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鼻涕都快冻成冰棍了，林默靠在码头冰冷的木桩上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。馒头是邻居老王送来的，就剩最后一个了，他小心翼翼地啃着，生怕噎着。腹中翻江倒海的感觉还没完全消失，但这口热乎饭下肚，总算让他熬过这该死的早晨。

"默子，又在发呆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林默抬头，看见个系着麻袋的老头正摇着脑袋看他。这老头是码头打零工的，为人还算地道，不像是那些吸血的懒皮。

"没…没啊，陈叔。"林默囫囵咽下嘴里的馒头渣，"就…就想想中午能吃口热乎的。"

陈叔咧嘴笑了，露出颗缺了半口的金牙："等着吧，今儿老张头接了批南货，晚上给你送点咸鸭蛋来。"说着拍了拍林默的肩膀，"小子，干这码头活儿不是人干的，要是能换个轻松点的活儿..."

话没说完，远处码头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花布褂子的商人模样的人正围着个瘦高个争吵。林默好奇地凑了过去，只见那瘦高个约莫三十来岁，面容清秀，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气。他手捻着张卷曲的羊皮纸，嘴里却不停地骂骂咧咧。

"张掌柜，你这根本就是讹人嘛！"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指着他，"当初是三千两银子买的地，现在你倒好，说只值五百两？"

那瘦高个冷笑一声："白纸黑字写着呢，还要我做什么？这地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值不值，我自有分寸。"

"分寸？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开船的啊！"壮汉气得脸都红了，"这三千两是我们全家十年的工钱！"

周围的工头和商人也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讨价还价。林默站在人群外围，看着那瘦高个从容应对众人的指责，心里暗暗佩服。他以前只在说书里听过这种场面，没想到真会发生在自己眼前。

争吵正激烈时，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："听说这小子是护国寺的新来的小和尚？"

人群顿时安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。林默这才注意到，那瘦高个的怀里还抱着个布包，上面隐约能看到"护国寺"三个字。

"护国寺的？那可不就是钦定的国师？什么时候跟南边商人扯上关系了？"有人窃窃私语。

"国师也是人，也会吃饭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