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叼着烟卷儿，吧嗒吧嗒抽得胸腔都在抖。他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脚下那块青石板。石板早就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，边角都磨平了，可老王头愣是盯着看了半晌，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都快凝固成冰了。

"王大爷，您又数日子呢？"旁边围观的几个后生笑话道。

老王头没理他们，手指在石板上划拉两下，手指尖突然就深了下去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颗没牙的豁口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："数日子？不，我这是在刻符。刻够了，我就又能出去溜达溜达了。"

几个后生都乐了，嗤嗤笑起来。"王大爷，您别闹了，您这身子骨..."说话那小伙子眼尖，看见老王头袖口露出来的手腕，那皮肤皱得跟老树皮似的，手指头都扭曲变形了，活脱脱一副风干物的模样。

偏偏老王头还伸手拍了拍那小伙子肩膀，力道大得把他往后推了半步。那小伙子哎呦一声，往后趔趄着差点摔倒。"小李啊，你瞅瞅我这手腕，跟个枯藤似的，是被风干的。可那会儿，我这手能开开合合，还能抡起大铁锤砸石头的。"

他顿了顿，又继续道："你们呐，都图个啥？吃饱穿暖，娶妻生子，老死在这个破山沟沟里。我就不一样了，活这几千年，见过的光景，吃过的饭，比你们加起来都多。可我就图个啥？图个长命？哈哈，现在才明白，活着跟这等死没啥区别！"

老王头突然蹲下身，头埋得低低的，就听见剧烈的抽气声。他疼得龇牙咧嘴，手指头死死抠着石板，青筋都爆开了。几个后生吓坏了，连忙围上来想扶他。

"大爷，您没事儿吧？"

老王头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得像猪肝，双手却突然暴起，提着两个小伙子就往旁边扔。那两个小伙子根本不是对手，被他一把甩出去，摔得七荤八素。

"滚！都给我滚！"

老王头喘着粗气，就听见村里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。他强撑着站起来，一边往屋里走，一边骂骂咧咧："什么玩意儿，大白天跑马，惊扰了大爷我悟道！"

屋子里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陈年的霉味飘出来。老王头打了个哈欠，踉踉跄跄爬上炕，往被窝里一躺，猛地就把我给搂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