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大爷，您又数日子呢？” 一个尖利嗓门在老王头旁边响起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抬头一看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，脸上脂粉没抹几层，眼角还有点泪痕，估计是刚哭完。她手里攥着个破布包，怯生生地站在老槐树下。

老王头叼着的那支烟卷儿还没灭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。他没急着说话，目光依旧锁在脚下的青石板，上面一道浅浅的划痕，像是用指甲掐出来的，日期还清晰着。“嗯，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数日子，数日子。”

小丫头名叫小翠，是村里最穷的户。爹死了娘跑了，就她一个人守着几亩薄田过活。眼瞅着快到秋收了，可她那几亩地，半分收成都指望不上。前阵子跟人打了一架，脸上还带着伤，哭了好几场。

“大爷，您别管我，” 小翠声音更小了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“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哭会儿，您这儿没人……” 她说着，偷偷瞥了老王头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去，那眼神里，有求饶，也有害怕。

老王头没说话，只是把烟卷儿从嘴角挪开，在鞋底蹭了蹭，灭了。他顺手拿起身边根枯树枝，在青石板上刮了刮，好像在找什么。小翠看他动作，心里扑通扑通直跳，心想这大爷看着不正经，可谁知道呢？

“你爹呢？” 老王头突然开口，吓了小翠一跳。

“早……早死了。” 小翠下意识回答，说完才觉得不对，老王头这眼神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娘呢？” 老王头又问。

“出……出门了。” 小翠结结巴巴，眼泪又差点掉下来。

老王头沉默了，又拿起那根枯树枝，在地上划拉起来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是在画个地图，又像是在画个什么怪物。小翠看得一愣一愣的，这大爷，是不是邪门啊？村里老人都说，老王头就是个怪人，天黑从来没见他回过家，只有天亮的时候，才在村口出现。

“你饿吗？” 老王头突然问。

小翠摇摇头，嘴里的麦芽糖味还没散。

老王头把那根枯树枝往地下一插，扭头朝村西头走去。小翠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大爷，要干什么去？

老王头没走多远，就拐进了一条破败的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