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呦，王大爷，您还活着？”小丫头歪着头打量老王头，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老王头扣着指节的手一顿，没搭理她，转身往胡同里走。

“死不了，你就知道嫌弃。”老王头咬着牙，脖子上那道疤又隐隐作痛。前几天跟镇口几个二愣子干了一架，差点被他们废了条胳膊。要不是手里那把土黄瓦刀够狠，人早成废人了。

小丫头噗嗤笑出声，摇着小辫子追上来：“王大爷，您别生气啊。我就是看您天天蹲这儿数日子，心里替您憋屈。您跟咱们这儿最老实，就别跟那帮喝酒耍横的搅和了。”

老王头没回头，脚下的步子却快了三分。再这么闹下去，怕是镇上的人都得躲着他，连个买米买油的路都被人堵死。他摸出块黑布擦了擦额头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布满褶皱的脸上看不出年纪，只觉着眼睛深深凹了进去，像两道漆黑的窟窿。

“滚远点。”老王头声音沙哑，淬了毒似的。

小丫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得更响：“哟，还变脸了？我还以为您是那种心善的老爷爷呢。得嘞，我不打扰您数日子了，您自个儿玩吧！”扭着屁股跑了，跑几步还回头喊一句，“王大爷，您缺钱不？我奶奶说后山有野兔，您要是不嫌弃……”

老王头低声骂了一句“小蹄子”，但嘴角还是抽搐了一下。孩子毕竟是孩子，再胡闹也没害人之心。他叹了口气，停下脚步，从怀里掏出块青灰色的小铁片。

铁片上刻着几道扭曲的纹路，像是鬼画符，又像是某种残缺的符文。老王头的手指在纹路上缓缓摩挲，眼里闪过一丝阴冷。这几日闷得慌，正好拿这几个不知从哪捡来的废铁片子练练手。

他走到巷子尽头那棵死掉的槐树下，那是一棵老槐树，几年前被雷劈中了半边，活活烧死了一棵，此刻树干上还结着个焦糊的黑疤。老王头蹲下身，用瓦刀在地上划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圈，黑布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“哼，”老王头低喝一声，瓦刀脱手飞出，精准地插进圈子正中，震得地面蹦起几颗碎石。他没去捡刀，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把黄澄澄的土，对着刀尖使劲泼去。

土遇血化脓，顷刻间瓦刀周围的地面上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，腥臭味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