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王大爷，您这身板还挺结实啊。”

小丫头追着老王头在后头喊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像根没熟的杏子砸在墙上。老王头头也不回，脚下那双有些磨破了帮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。脖子上那道疤啊，跟条僵蚕似的，随着他走路的晃动，微微抽搐着。

得，又被瞅见了。老王头心里咕哝一句，加快了脚步。这破胡同里的人，十有八竿子都惦记着他。不是惦记他钱包，就是惦记他这副“长活着”的身子骨。前两天不是看见他蹲在自家院角，捣鼓些烂铜烂铁，还有几瓶颜色诡异、散发着一股子腐臭味的药水，就有人嘀咕了：“那老东西又搞什么名堂呢？看着就瘆人。”

瘆人？是挺瘆人。老王头自己都觉得自己渗得慌。几千年了，从头到脚，除了眼珠子还能转悠，其他地方，那叫一个“陈旧”。跟庙里的神像似的，天天看着，你不觉得邪性都难。

“妈的，这帮小崽子，一天到晚不干正事，就知道看热闹。”老王头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却不是全然没想法。这年头，活太长，就是罪过。谁不怕个长着寿斑的老怪物？他这副德行，搁谁谁觉得邪性。

转过三条巷子，老王头摸到一片相对僻静的后街。这里没什么人家，只有几堆杂草和半截断墙。他刚想找个角落里坐下，喘口气，就听旁边一堆烂砖头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
老王头眉头一皱，停住了脚步。谁他娘的在这偷东西？这后街看着荒僻，但晚上也不至于太没人。他几步走过去，撩开砖头一瞧，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。

是个半大的小子，正蹲在那儿，手里攥着一个亮晶晶的铁疙瘩，似乎是想用砖头敲开它。那小子见老王头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点惊慌，想往回跑。

“站住！”

老王头吼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那小子还是吓得一哆嗦，停下了脚步。

“你小子，偷东西呢？”老王头凑过去，伸手就要去拿那铁疙瘩。

那小子往后一缩，眼神躲闪：“我……我跟俺爹说好了，就借看看……”

借看看？老王头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小子的胆子，比路边的野猫还小。他手一伸，直接把那铁疙瘩抄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