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了？”李长生吐掉蒜瓣，随手在围裙上蹭了蹭，声音懒洋洋的。“他们不是喜欢折腾嘛，厨房大不了再刷一遍油。” 前厨的师傅姓王，是个熬了十多年工龄的老油条了，被这群半大孩子搞得是火气全起，但面对李长生，他又总忍不住想破口大骂，偏偏又咽不下这口气。这小子自打三年前莫名其妙地“捡”回来，就成了他们这帮厨子头儿的“狗头军师”——虽然军师也没啥军师的样子，整天就觉得油瓶子倒了都不扶，就喜欢琢磨些奇怪的东西。 “不是‘又’，是‘总有’。”王师傅把围裙往柱子上别了，指着地上还没擦干净的锅底，“这帮野马奶，昨天把花椒坛子当滑梯，今天把盐巴当面粉，你管管行不行？再这么下去，咱这饭馆得被他拆了！” 李长生没搭理他，蹲下身，伸出一只脚，对着旁边刚端着一盘菜没走两步的小二踹过去。小二一个趔趄，盘子“哐当”一声碎在地上，菜汁溅了他一身。 “哎哟！我的妈呀！”小二惨叫，弯腰去捡破瓷。 “滚。”李长生没抬头，嘴里咬着半瓣大蒜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那语气，就像是在呵斥一只挡了他道儿的流浪猫。 王师傅气得直拍大腿，但又觉得这气撒不出来，只能叉着腰，瞪着眼：“你还我盘子！还我菜！” “懒得理你。”李长生终于站直了，捡起地上摔成八瓣的盘子，随手一抛。盘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，稳稳地落在了五十米外的垃圾站屋顶上，没碎。 王师傅目瞪口呆。 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演了。”李长生摆摆手，走到水槽边，拿起一块还没洗干净的抹布，开始胡乱抹着手，“想当年，你们在这片地儿，也没少吃我这仨伙计的手艺吧？” 王师傅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复杂。许多年前，这地方确实是个小饭馆，是他师父开的，他也在这儿打工。后来不知怎么回事，师父病重，饭馆也倒闭了……这记忆，早就模糊了。只记得那时候，总有一个人，いつも（总是）歪着脑袋，笑嘻嘻地看他笨手笨脚地洗碗，偶尔甩过来几张不正经的画，画着些奇奇怪怪的飞禽走兽，或者……人。 “嘟嘟嘟……”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王师傅的思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