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眨了眨眼，脑子还是有点懵。他看着眼前这位阿姨，围裙上沾着点菜叶，说话却像机关枪似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看他，又看看他车里的菜。“啥宝贝儿啊？这堆成山的，能吃吗？”

老王哭笑不得，从车上卸下一把西红柿，笑呵呵递过去：“王姐，您先尝尝，这是刚摘的，特别甜。”

阿姨名叫王翠花，四十出头，嗓门大活络，但人真的没坏心眼。她在菜市场开了个摊子卖花草，五十平的小棚子，人流量不小。老王是隔壁摊子水果店的老板，应酬多，人老实，就是性子有点闷。王翠花看他天天板着脸吆喝，心里就犯嘀咕，觉得这小伙子看着挺顺眼，就是太闷了。

那天老王忘了带秤，想直接把西红柿给王翠花送去，想着彩礼她肯定不要，就当请她帮忙了。谁知道王翠花眼睛一瞪：“老王，你这是干啥？俺们这可不是施舍摊子！”

老王窘迫得不行，赶紧掏出钱包：“这不是刚从农户那里拿的，人家送我的，我放不住，想着您卖花的人懂照顾人，就给您送来点，您别嫌弃……”

王翠花接过西红柿闻了闻，点点头：“行啊，这味儿正。不过，下次送东西可得拿秤，不然俺们这不来劲了？”

老王挠挠头，讪讪笑了：“好，好，下次一定。”

那天之后，王翠花就开始“敲打”老王。有时候老王去她棚子买花，她会故意多要两块钱；有时候老王水果店缺货，她会直接把刚到的货塞给他一部分。老王心里明白，王翠花是故意找茬，可又觉得她这人实在，挺有意思。

这天老王又来买月季花，王翠花给他挑了三盆，二话不说就往他车里塞。

“老王，”她凑过来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，“你说，这人死了以后，有没有魂儿啊？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咋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俺婆婆前两天走了，”王翠花叹了口气，“就是觉得她肯定有魂儿，不然怎么能天天托梦给俺说，说俺们俩人以后该咋咋的……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没说话，默默帮她把花带进水果店。
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也觉得俺婆婆有魂儿？”王翠花突然问他。

老王点点头：“嗯，听您说了一遍，还真有点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