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拿着，补充维生素。" 阿姐把那红苹果往我手心里一塞，力道挺大，我手一抖，差点没拿稳。她自顾自搓着手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屋角。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空荡荡的墙缝里，还挂着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。照片里的少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站在老槐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束野花，笑得一脸灿烂，就是眼睛不太对劲，像是随时会哭出来。是阿姐小时候的照片，背景里的老槐树，现在还长在巷口。

我放下手里的苹果，走到墙边，伸手想摸那张照片，阿姐却抢先一步拦住了我。"别碰，脏了。"她声音有些飘忽，眼神躲闪，手悄悄摸进围裙里，掏出一个糖块塞进嘴里，"甜，自己种的蜜桃糖，可甜了。"

屋子里闷得慌，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，把我脑袋搅得一团乱。我盯着那幅褪了色的照片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阿姐也是这样，站在老槐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束野花，笑得一脸灿烂，眼睛却是不停地流泪。那时候她才七岁，我五岁，我们俩手拉着手在巷子里疯跑，她跑不过我，就一边跑一边哭，哭着喊着要去找她死去的娘。

"阿姐，你不去找她了吗？"我那时候问她，她摇摇头，说娘在那边等地她，她不能让她等急了。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她，听说她跟着一个远房的亲戚去了城里，再后来，就彻底没了音讯。

"阿姐，你为什么不找她？"我追着她问，她总是摇头，说娘不让她走，她必须守着那棵老槐树，守着他们的秘密。她说，等槐树倒了，她就能去找娘了。

"现在树也没倒了。"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看向那棵老槐树，它还是那么粗壮，那么挺拔，绿油油的叶子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，蝉儿在枝叶间声嘶力竭地唱着。

"阿姐，你不怕我跟着你吗？"我盯着她的眼睛问，她摇摇头，声音有些低，"怕，我当然怕，但是我不敢再惹你伤心了。"

"那你呢？"我看着她，"你不伤心吗？"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比照片上还要灿烂，"伤心什么，我有人给我擦眼泪，有人给我送糖吃，还有人给我送苹果吃。"
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她好陌生，又好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