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烟卷灭了，老王用鞋底碾了碾烟屁股，一股子焦糊味混着泥土腥儿呛上来。他没嫌烦，朝窗外瞥了眼。工地上的灯还亮着，几个兄弟估计又在干啥活儿呢。他自己的板房里头，只有个破电扇吱呀叫，吹不散这闷热。

手机又响，陌生号。老王皱眉更厉害了，这都多少个电话了？他习惯性想挂，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一声。刚才啃的馒头早消化了，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一行字映入眼帘：“王哥，夜宵的事，我给您留着。”

老王愣了三秒。这号码他打听过，是小区门口那家面馆老板娘留的。他不是没地方吃饭，就是觉得花钱冤，工地对面有个馆子日子也能过。可这老板娘，咋知道他姓王？

“夜宵？吃啥？老王我吃饱了还吃？”他嘀咕着回了句：“不用了，我真的不饿。”

手机秒回：“不饿？那您看着点，别饿坏了。我不管谁动了我的夜宵，明天得问清楚。”后面还跟了个狗头表情。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这女人，咋比他还较真？他不饿，真的一点都不饿。就是……刚才那声咕噜，不想让她听见。他烦躁地关掉手机，把那串钥匙哗啦一下掏出来，插在板房门锁上。

钥匙转动的声音惊扰了隔壁工棚。呼噜声停了一瞬，又响起来，摞得跟山似的，就差没鼓点。老王又笑了，自个儿嘀咕：“妈的，这帮牲口。”他踢了踢地上的砖头，烟灰缸里全是烟头。

他没开灯，板房里黑漆漆的。摸黑找到个空啤酒瓶，灌了好几口凉白开，冰得直哈气。肚子还是空落落的。他走到门口，犹豫了一下，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门锁。

外面小路昏暗，只有对面工地透出几道光。他往小区方向挪了两步，远远地看见对面那家面馆还亮着灯。老板娘坐在桌边，没看手机，正低头数钱。看见他，咧嘴一笑：“王哥！”

老王从兜里摸出五块钱递过去：“一份夜宵，阳春面。”

老板娘接过钱，手指纤细：“您早说嘛！我还以为您不吃了。今儿个谁动了我的夜宵？我非得问问！”她说着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您别嫌弃，就是张三欠了我顿饭。”

老王接过面碗，热气氤氲，面条上飘着几片葱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