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低头数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瓦砾，数到怀疑人生。

傍晚的风带着一股子灰土味儿，吹得他脸上生疼，但他没工夫在意。今天足足一天没讨到饭，板儿爷家里断炊，连根狗尾巴草都没捞着。蹲在巷口数石头，纯属不想饿死。

“嘿！小心！”

一声娇喝，老王一个激灵，差点给脚底下的瓦片磕趴下。抬头，是个穿红花布裙的小丫头，梳着两个羊角辫儿，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，正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。

“……谢了。”老王摸了摸被红薯尖扎得发痒的手心，含糊应道。

小丫头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小米牙：“看你可怜，分你一半！”说着就要把红薯往他手里塞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有呢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兜里摸出的，是一块巴掌大的破石头。灰扑扑的，边角都磕秃噜了，表面还有一层脏兮兮的泥巴，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块从老街边上捡来的，扔着也碍眼的鹅卵石。

小丫头接住红薯，瞅了瞅那石头，又瞅了瞅老王，扑闪着眼睛：“你咋啥都有得是呢？还捡了块石头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含糊道：“捡的呗，闲的没事儿……”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他也没想到，这一捡，彻底把他那点可怜的摸鱼计划给砸了个稀烂。

这块破石头，是他昨天晚上在县衙门口撞见一伙跑江湖的，被欺负得连饭钱都掏不出来，急火火往家赶时，顺手捡的。当时就觉得它溜光水滑，跟别的好石头不太一样，顺手就揣兜里了。

没想到，今儿一摸，石头竟然温热，还微微发烫，像是揣着个小暖炉。老王一喜，这天儿冷飕飕的，揣个暖炉正好。然鹅，事情的发展往往比老王想的更离谱。

小丫头得了红薯，蹦蹦跳跳走了。老王没注意，等她走远，他掏出那块石头，拍了拍上面的泥，竟发现石头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，像是被啥玩意儿反复摩挲过。

他皱眉细看，越看越不对劲。石头纹路不对，颜色也深了，还隐隐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

他本就是个倒霉催的，祖坟估计冒了贼烟。前脚捡到这玩意儿，后脚就撞上恶霸，今天更是饿得头昏眼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