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，今天的 chocolate cake 来了吗？”王阿姨提着菜篮子，脚跟还没进门就先喊开了。音响那头咿咿呀呀的戏曲正唱到高潮，老板娘——也就是我妈——正哼哼唧唧地跟着小声哼呢，头都快扭成麻花了。

王阿姨是我家楼下小区的，嗓门大，手里老拿着个塑料袋，不是买菜就是带点小玩意儿。她每次来都直接奔柜台，也不客气，“娘，给我来块那个蛋糕，巧克力那款，大点的。”

我妈就应着：“哎，来啦来啦！刚出炉的，新鲜着呢！”说话时眼睛瞟都没瞟旁边角落里的我。我正假装整理旁边空着的蛋糕盒，嗯，就是刚才故意把书包往那一放的那个。手心一直湿乎乎的，黏糊糊的，黏在课桌腿上。

王阿姨接过蛋糕没走，站着就咔嚓咔嚓啃起来。“嗯——好吃，娘，你这手艺没变啊！”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，还单手拍了两下大腿，力道不轻。我妈立刻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，像只偷吃到蜜糖的老猫：“哎呀，还不是瞎做！你啊，嘴真甜！”

“甜啥呀，就是好吃！”王阿姨舔了舔嘴角，“下次我给我家小孙子也带一块，就……就让他尝尝老娘的品味。”

我妈眼睛亮了亮，赶紧追问：“你说啥？小孙子？什么时候的事？啥时候抱的啊？”

“哎呀，前阵子的事儿，”王阿姨似乎觉得这事儿挺新鲜，挺得意，“你不知道啊，我跟老李生不了，后来就……就找了个代孕的。上个月抱回来的，才刚满月！”

我妈“哟”了一声，抚掌道：“哎呀！这可太好了！恭喜恭喜！快给我看看！看看多可爱！”说着就要往我家老李家跑，王阿姨一把拦住她：“哎哎哎，你跑啥呀，抱回来的头几天襁褓都锁着呢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替我妈高兴的同时，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感情不是我妈亲生的，也不是我亲爹的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？我唯一的“亲爹”，也就楼下开修理铺那个老光棍老赵，平时抠得跟铁公鸡似的，还能给我几毛钱零花钱，也就算“挺好的”。可我这是挺不挺啊？代孕 précis ，这词儿，我听着都新鲜。

“娘，你先忙你的，我走了啊，下次给你带点老李做的好吃的回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