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山里，天黑得早。朱开元扛着一捆砍倒的柴火，脚步匆匆地往家赶。寒风刮在脸上生疼，他呼出的白气在空中转瞬即逝，眼前白雾缭绕的，像是给这黑漆漆的山林蒙上了一层薄纱。

走了没多久，他脚下踩着一块松动的石头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脚下突发一滑。朱开元这猎户出身，身手何等矫健，勉强稳住身形，可还是一屁股摔坐在地上。他顾不上疼，低头一看，借着月色，竟发现前方不远处的雪地里，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
那是个女孩，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裳，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草药味。看模看样，也是个山里娃，此刻正蜷缩成一团，昏昏沉沉地睡着。朱开元皱了皱眉，这大冬天的，一个孩子怎会睡在荒郊野外？他蹲下身，用袖子擦开女孩额前的乱发，借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一照，只见那女孩脸色发白，嘴唇也毫无血色，显然是冻坏了。

“小丫头片子，睡在这儿做什么？”朱开元嘟囔了一句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，还有，不算太急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这深山老林的，叫谁去？干脆，自己先带回去吧，等天亮了再想办法。

他扛起柴火，又弯腰将女孩轻轻抱起。女孩的身子冰凉得像块石头，在他怀里轻飘飘的。朱开元算是看清了，这女孩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，长得挺水灵，只是此刻面色憔悴，显然不是闹着玩的。

到了家，朱开元将女孩放在炕上，生上火盆，又倒了一碗热水，小心翼翼地喂给她。那女孩小声啜了半口，眉头便皱了起来，却又不敢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咽了下去。朱开元看着她，越看越觉得这丫头倔。

他给自己找了件粗布袄穿上，又把炕上唯一的被子搭了半边给女孩。女孩一骨碌爬起来，想把被子推回去，却被朱开元按住了。“今儿个天儿冷，你就先盖着吧。”朱开元的声音糙了些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女孩抿了抿嘴，没再言语。她低头看了看身上，只一件单薄的衣裳，确实冻得瑟瑟发抖。她咬了咬牙，在朱开元不注意的时候，悄悄把被子又往自己身上拉了拉。

朱开元刚把柴火垛好，就听见女孩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