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傻小子，又把家里的盐缸子磕漏了！”王寡妇叉着腰，从灶台边扭过头来，嗓门尖得能掐死耗子。她面前，那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子，正蹲在院角，手里攥着半块砖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漏得滋啦作响的瓦缸。

“娘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傻弟憨憨地磨牙，脸颊红扑扑的，怀里还紧紧搂着一窝刚出炉的烤红薯，像是护着什么宝贝。

空气里飘着炭火和烤红薯的甜香，可王寡妇闻着只来气。男人跑了，留下她和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儿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盐缸子漏了，意味着接下来几天，家里连下锅盐都吃不上。这日子，还得怎么过？

“过不过得去，有你娘在呢。”王寡妇叹了口气，转身回屋翻箱倒柜，终于翻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出半袋黄澄澄的玉米粒，“拿去，下顿就着苞米面糊糊吃吧。”

傻弟眼睛一亮，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米粒，像捧着稀世珍宝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院门被踹开了。

“嫂子，嫂子在家没？”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冲进院，脸上挂着笑，眼神却瞟了瞟角落里抱着红薯的傻弟。

王寡妇脸上的横肉颤了颤，拉开门闩，没好气地道：“不在，她上坡砍柴去了。”

“哎呀，那可惜了。”小伙子嬉皮笑脸地往里探头，“刚才路上看见嫂子了，身段真好，叫人看了心里都发痒痒的……”

王寡妇“呸”地吐了一口唾沫，“滚远点，改天我让你哥回来，打断你的腿！”

小伙子也不恼，搓着手嘿嘿笑道：“嫂子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咱们同村长大的，不是亲戚胜似亲戚……”

正说着，山坡上传来清脆的歌声，一个穿着粗布短袄的姑娘提着竹篮子往下走，身形轻盈，脸上带着笑意，阳光洒在她的脸上，晃得人眼都有些发花。那双眼睛，亮亮的，像藏着两汪清泉。

“姐！”傻弟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
“小石头！”那姑娘快步走下坡，脸上笑容更深，一把将傻弟搂进怀里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，“回来啦？着凉了没有？”

傻弟傻乎乎地点头，声音闷闷的，却透着满足。

“娘呢？”姑娘问。

“回屋里睡觉呢。”王寡妇撇撇嘴，心里不是滋味。这丫头一回来，家里倒像是多了个主心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