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晃到对面楼底下，自个儿后脖颈子就发凉。他缩着脖子，眯眼往楼上瞧。七号楼三楼，窗帘拉得死死的，死沉一片黑。可刚才转角那俩半大小子，起哄闹事时顺嘴嚷了句，“听说三楼死鬼缠身，谁敢上去送死！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拆迁办待他够够的，可他也不是吃素的。前脚刚躲过揍，后脚就听见这种话，心里堵得慌。他掐了根手指头，攥成个拳头，对着那片黑窗户比划了两下。

“死鬼？你说的是谁？”王磊对着楼喊，声音闷得像掉进棉花堆，“是我家二奶奶，还是隔壁王婶？”

楼上鸦雀无声，窗帘晃了晃，没应声。

“有屁快放！”王磊加大音量，“再哑巴，看我爬上去找你算账！”

楼下那俩小子估计也觉得好笑，起哄喊：“爬啊！爬上去啊！让死鬼抓你去！”

王磊把拳头往裤兜里一揣，心头那股邪火噌噌往上冒。他抄起旁边垃圾桶里半瓶矿泉水，直接泼了过去。哗啦一声，水珠子砸在楼下俩小子脸上。那俩小子缩回头，窗户纸都扯得哗啦响。

“滚蛋！”王磊吼，“再不过来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巷子里静了好一阵，就剩下王磊粗重的喘气声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没动静了。估计是跑了。

王磊松了口气，拍了拍手，正准备走人。冷不丁脚底下踩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他低头一看，是个黄铜钥匙，巴掌大小，样式古朴，透着一股子陈年老锈味儿。钥匙圈套着根褪色发白的布绳，攥在手里，冰凉的。

“谁扔的？”王磊皱眉头，弯腰捡起来晃了晃。这玩意儿哪是普通钥匙啊，看着就邪性。他甩手想丢进垃圾桶，手刚碰到桶沿，那钥匙突然从布套里滑出来，骨碌碌滚到他脚边。

王磊眼珠子瞪圆了。这把破钥匙，邪门得很。

他揣着钥匙，走到巷口土堆那儿，蹲下来搓了搓脚上的泥。想当初，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屁孩，经常跟隔壁收破烂的老头儿在一块儿玩。那老头儿手艺高得很，旧纸板废铜烂铁到了他手里，都能变出花来。后来王磊大了，考不上大学，进了拆迁办，就再没见过那位老头儿。这把铜钥匙，是他小时候老头儿留给他的唯一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