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小雅把旱烟锅在桌上磕了磕，烟灰扑簌簌掉了几粒，但她没理会。“抽着呢，咋这时候说要掐了？”她斜眼瞅着赵东南，眼神里那份不耐烦，做得跟真事儿似的。

赵东南手上还捂着那层脓疮，脖子上青筋抽动了几下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要死不死的，这时候还来烦我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。“小雅，我刚醒了…烟味儿太大，闻着难受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，这屋里人多…咳嗽动静大，怕吓着孩子。”

“你这人，真是…”郑小雅撇撇嘴，但还是把旱烟锅往旁边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行了行了，我这就不抽了。你赶紧歇着吧，别在这儿杵着。”

说着，她转身就要走，估计是想去找她娘：“老头子醒了没？看看我给他熬的稀饭，够不够稀。”

“哎，小雅！”赵东南赶紧喊住她，“你娘…昨晚她身子不舒服，没跟你说？”

“啥？俺娘不舒服？”郑小雅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“她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？咋不舒服了？”

赵东南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更来气了。他娘昨晚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，被他从医院背回来，吃了两服药，这才缓过来点。这俩人，一个瞎瞎的，一个心瞎的，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。

“就是不舒服，”赵东南顶着那层脓疮，尽量把话说得客气点，“脸色特别差，闻着还有点…嗯…不太好的味道。”

郑小雅闻言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她凑近赵东南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然后皱着眉头摇摇头：“没啊，我闻着没啥味啊。是不是你昨晚睡地上，身上有味道了？”

赵东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：“我睡地上？我那是帮你娘铺的！再说了，我身上有味，能把你娘那味儿盖过去吗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郑小雅啐了一口，又觉得不妥，赶紧擦了擦嘴，“我就是说，你这人身上怪怪的。行了行了，我这就去看看俺娘。你…你好好躺着！”

说着，她连滚带爬地跑去找她娘了，那速度，像是后边着了火似的。

赵东南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俩人，真是他爹娘生的，一个比一个能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