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摸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柜台后头那个老婆子眼睛就滴溜溜转了一圈。她脸上那股子嫌弃劲儿，跟刷了层灰似的，打的火纸都不冒烟。王磊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零钱拍在柜上：“婶子，来包‘红塔山’，软的。”

老婆子伸出脏兮兮的手，颤巍巍掐了包烟，眼角余光瞟着王磊脖子上那道疤。那玩意儿挺显眼，跟块补丁似的。王磊把烟钱往柜台上一扔，转身就走，没理会老婆子嘴里嘟嘟囔囔的小声抱怨。

出了小卖部，冷风直接灌进袖口。王磊搓了搓胳膊，想起刚才老婆子那眼神，心里头更嘀咕了。这镇上的人，一个个跟装了雷达似的，对他的事比谁都清楚。是哪个环节出了漏子？

十字路口那块地砖，又被他摸得溜光水滑。王磊蹲下去，用袖子擦了擦，指腹对着那几个用泥巴划的“这里不能过”，手指头来回比划。这玩意儿邪乎得很，明明是人造的地面，可那字迹就跟刻上去的一样，风吹都吹不匀。

他想起老赵临死前最后那句话：“别往南走。”当时老赵浑身是血，说话都跟漏风箱似的，可眼里那股狠劲儿，让王磊现在想想都后脖颈子发凉。老赵是被哪个孙子砍的，到现在都没个影儿。

手机响了，是/metaphor里的胖子。王磊掏出来一看，上面备注着个“小闯”，后面跟了个号码。这称呼挺新鲜，以前胖子可没这么客气过。王磊接起来，没头没脑一句：“查到啥了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胖子声音隔着电波都透着古怪：“王哥，你昨晚蹲北门桥附近的时候，有个穿对襟褂子的大爷，跟你碰了一面。”

“对襟褂子？”王磊脑子嗡了一下，“哪个方向来的？”

“往西走来的，手里还提个青铜罗盘，眼神跟蛇一样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青铜罗盘？这帮搞封建迷信的又想干什么？可紧接着，他心里又咯噔第二下——这罗盘，跟他在老赵那破屋里找到的东西，式样有点像。

电话那头胖子语气急了：“王哥！我说的就是你笔记本上那十字路口！那大爷绕着圈儿转了三圈，最后撂下一句‘阴气重，莫踏足’，就往东头去了！”

王磊背脊一凉。